红色从周家的掌权人开始蔓延,最后将周景荣自己也一同吞噬。可即使死后他也仍然没有放弃,冲天的怨气唤醒了沉寂千年的鬼将军,从此两只琉璃盏便辗转在不同的地方。
兄弟阋墙、姐妹反目、夫妻同床异梦、好友互相背叛……琉璃盏似乎只是作为一件漂亮的器具辗转各处,又好像成为了导演一切的元凶。
那么……导致琉璃盏最开始异变的地方又是哪里呢?
顾时柳看着手中精美的器物心念一动,再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红墙碧瓦。
“阿骨朵,听说你的家乡是琉璃的产地?”
这声音……
顾时柳睁大眼睛,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这是她的声音!
“回殿下,阿骨朵的家乡的确擅于此道,琉璃多作为贡品流入大昭。”
没等顾时柳从自己的声音中回过神来,眼前的人再次让她瞳孔地震。
那个和“自己”说话的人,口称“阿骨朵”,赫然是一个精练的女孩儿。
鬼将军,是个女孩子?
“那你觉得这对琉璃盏怎么样?”她听“自己”继续问道。
阿骨朵仔细端详了片刻点头,“即使是在家乡也不常见这样的精品,皇后娘娘很喜欢您。”她无比真挚地说。
“你也觉得好看,那肯定是顶好的了。”她看到自己将琉璃盏放进锦盒中,“喏。”
阿骨朵愣愣地接过,“是要……是要我放到宝库中吗?”
“不是呀,给你了。”
“殿下?!”屋中另一个老嬷嬷也惊讶地叫道,阿骨朵不明白,“这……这是为何?”
“你不是离家许久了吗?这对琉璃盏送给你,就当是个念想,想家的时候拿出来看看。”阿骨朵紧紧地抱住锦盒,眼中映着明媚的太子妃殿下。
顾时柳想要离她再近点,那眼睛里的人还是有点模糊。可她一动,整个回忆像是被打碎了一般,再回过神时,阿骨朵已经是穿上了盔甲的那副装扮了。
“殿下,和我一同去见皇后娘娘吧。”阿骨朵几乎是哀求着说。
“怀瑜已经去见她了,我得守好这里,阿骨朵你知道的,宝库里还有好些宝贝呢!”
“殿下——”将军样子的阿骨朵跪在“自己”身前,“太子殿下没有胜算了。”
太子妃笑了起来,“我要是去了,他才真的没有胜算。”
“可您在这里会死的!”
“那又如何?就算和这东宫共赴黄泉,我也绝不会拖怀瑜的后腿。”她叹了口气,“阿骨朵,我知道你的野心,你该走了,做你自己的事情,东宫……就当你没有来过。如果怀瑜胜了自然皆大欢喜,我会让他留你一条性命,放你回到家乡。若是皇后赢了,你就可以成为大昭第一个女将军了,不管我在哪里,都会祝福你的。”
顾时柳看到了“自己”伸出了手,拍着阿骨朵的头,“去吧。”
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飘渺,顾时柳知道,回忆快要结束了。
最后的场景是阿骨朵跪在染血的凤宣殿外,“殿下,当初……您不该把那对琉璃盏给我的。”
顾时柳看不见的地方,有怒吼传来,“阿梨!”
“呼——”她猛地睁开眼睛,又是熟悉的天花板,这是她的房间。
最后的那声呼喊,是……
“时柳,觉得怎么样?”她缓缓回头看着关切地风来,耳畔还回荡着他凄厉的喊声。
“你——”风来正想帮她去端杯水,突然怔在了那里。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总是习惯性扬起的微笑令她的嘴角此时好像也在上翘一般,可一双圆润的眼此时却湿润的厉害。
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