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沉重的院门被推开,院子里十六岁的安迷修正拿着笤帚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四月的天气不冷不热,那天阳光很好,安迷修穿着青白色衣袍,正低着头认真打扫院子的每一处角落,扫视院子一圈不见菲利斯的身影,想来应是在屋内喝着茶看着文书。
安迷修听见月门被推开的声音,他转头望去,一眼就瞧见赞德呆愣愣的模样,还维持着推门的动作站着不动,安迷修愣了一下,扫地的动作顿住,他回过头开心朝着屋里喊了一声。
安迷修:“师父!师兄回来了!”
此话一出口,赞德刚垂落在身旁的手手指微微蜷缩,整个身体僵了一下,自从和菲利斯吵架头也不回的离开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安迷修喊师兄了,也很久没有光明正大的回过家了。
师兄回来了。
是啊。
我回家了。
回家了。
安迷修握着笤帚跑到屋子门旁,屋子半掩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那人声音沉稳,不急不乱,楼上的黑伴白色似猫的耳朵动了动。
“小安,你说谁来了?”
“扫个院子不要毛毛躁躁的。”
“老夫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学赞德……”
身穿一袭霁蓝色衣袍的菲利斯边说边拉开屋子的大门,一只脚刚踏出门槛,他望着身旁握着笤帚一脸开心的安迷修,他抬眼一瞧,口中名字之人正站在屋外的院子大门口,菲利斯呼吸一致,瞳孔颤抖,眉毛上扬,话未说完,他扶着门框整个人愣在原地,后半段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不要学他咋咋呼呼的。
赞德双手放在身侧,手掌握了握拳又松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些平淡,又好似有些无措,张了张口好一会,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到最后,只说出几个字。
“老猫头。”
“我回来了。”
……
赞德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能让在不远处屋子门口的师徒二人听得清清楚楚,安迷修看看菲利斯,转头再看赞德,目光再次回到站在门口的菲利斯。
菲利斯单手扶着门框,他愣了好一会才轻叹出一口气,眉眼一下子放松,另一只脚从门框内踏出,松开扶着门框的手单手背在身后,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菲利斯:“回来了?”
赞德抿了抿唇,他垂下眼,这一刻他不知该说些什么,离家四年,回来时是以妄归仙师的身份,菲利斯的这声反问他不知该不该应下。
菲利斯:“小安,你先把那堆落叶扫干净,别扫到一半就跑了。”
安迷修:“好的,师父。”
话落,安迷修握着笤帚跑到刚才扫落叶的地方,一点点把落叶扫到树边,赞德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现在对他来说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菲利斯甩了甩浮袖,他转过身又踏过门槛走进屋,另外一只脚刚踏入门槛,他身子顿了一下,偏过头淡淡的说了一句。
菲利斯:“行了,别在那杵在那了,还不快进来,丢人。”
赞德脑袋晃了一下抬头,呆滞一瞬,眨了眨眼睛,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丹尼尔几人,想让他们先回天庭,丹尼尔看懂赞德的眼神,挥了挥手让他进去。
好在丹尼尔几人落地那一刻就隐去的身形,不然难免会引起一阵骚动,他背过身领着一众仙师仙童先回了天庭。
“师兄,要随手关门啊!”
赞德每次回家院子的大门都会被敞开在那儿,回回挨训,回回不记得,安迷修低头嘱咐着,把最后一片落叶扫进花坛中,他不想让赞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刚到家没多久就挨了菲利斯的训话。
赞德怔住,很快抬手将院门关上,他抓了抓头发懒懒散散的应了一句。
赞德:“知道了。”
赞德走回屋里,随手脱下披风搭在桌上,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子里的摆设没有变,房间被扫的干干净净,书架的书被摆放整齐,窗台多了一小盆白色的芍药,被养的很好,这是开花的月份,花苞早已绽放开来。
一看就知道是安迷修放的,以前安迷修在家没事就在院子的一片小空地养养花,花儿开了会被路过的人家看中讨要。
赞德走到床前,床单铺的整齐没有褶皱,就连被子也叠好放在床头枕头下。
没有难闻的潮湿粉尘味儿,是阳光的味道,摸上去软软的,像是被刚晒过。
“赞德!老夫说了多少次不要把你的衣服放在桌上!”
……
果然还是没变。
赞德走出屋,菲利斯端着两盘菜站在桌旁瞪了赞德一眼,赞德以防自己的披风被当桌布,急急忙忙将披风从桌子上抽走。
菲利斯放下菜,背着手转身又进了厨房,安迷修拿着三副碗筷走到赞德身旁,递了个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