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院长，谢谢各位，我们先走了。”沈沁微微颔首，然后很自然地将一部分身体的重量倚向顾堇。

顾堇赶紧站稳，伸手轻轻扶住沈沁的手臂。与几位老师道别后，顾堇小心地搀扶着沈沁走向路边。

“沈老师，您还好吗？难不难受？想吐吗？”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轻又快，满是担忧。

沈沁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懒懒的：“还好，就是有点晕。”她靠着顾堇，微微阖眼，“没吐，喝得有点急。”然后她支在顾堇身上摸索口袋，掏出车钥匙交给顾堇：“今天拜托你开车了...”

沈沁知道顾堇有驾照，闲暇时带顾堇练过车。以顾堇的车技在H市开车有些吃力，但现在已经九点多，主干道上行车寥寥无几，沈沁相信顾堇可以做到。

“沈老师，我...”

“没事，开慢点，就像我教你的...”

“我试试。”顾堇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战场。

沈沁低低地“嗯”了一声，被顾堇扶着走向停车场。她步伐还算稳，只是比平日慢了许多，高跟鞋敲在地面的声音也少了些利落。找到车，顾堇先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护着沈沁坐进去，弯腰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坐进熟悉的驾驶位，调整座椅和后视镜，顾堇做了一系列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启动引擎，打开车灯，小心地将车驶出停车位。

“别紧张，”沈沁闭着眼，声音有些含糊，“就像平时那样开，看远一点，速度慢一点没关系。”

按照沈沁说的那样，顾堇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牢牢锁定前方，车速稳定在四十码左右。顾堇不敢分心，每一个变道、每一个转弯都做得小心翼翼，仿佛在进行科目三考试。

开到一半，顾堇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不认得路，无论是回自己家还是回沈沁的家。无奈，她只好停在路边打开双闪，侧身看向已经阖上双眼的沈沁，轻声询问道：“沈老师，您家在哪啊？”

沈沁胸口规律的起伏是最好的回应，但顾堇还是“忐忑”地等待三分钟。三分钟后，顾堇开心地打开手机，点开导航回到自己家。

“嗯？到了吗？”

驶入地下车库时，减速带的颠簸将沈沁震醒，她直起身体，迷迷糊糊地扫视着周围有些陌生的环境。

“没，沈老师，我自作主张把您带回了我家...”顾堇一边聚精会神寻找车位，一边向沈沁解释。沈沁见顾堇身体前倾，双手牢牢抓住方向盘，暂时收起打趣的话，重新靠回椅子上。

漫长的寻找后，顾堇总算找到了自己家的车位，带着极大的运气一把入库，停得方方正正。顾堇轻松地舒了一大口气，关灯熄火后，立刻跑到沈沁那边，为她解开安全带扶她下车。

“沈老师，下车了。”

沈沁附和般点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直到顾堇再次呼唤，才迷迷糊糊下了车，摇摇晃晃地走不出去一步。顾堇见状，赶到沈沁身前弯下腰，将沈沁背回家。背起沈沁的那一刻，顾堇才真正感受到她的重量比想象中轻。沈沁的呼吸就在她耳边，温热而均匀，带着淡淡的酒香。她小心翼翼地慢步向前，希望这段路可以再长一点。

回到家，顾堇就近将沈沁轻轻放在自己屋子的床上，尽可能脱去她的衣服。顾堇觉得自己手头上的动作就像在处理洋葱，剥开外衣，呈现出光滑鲜嫩的内部，同时刺激性气体蛮横地扩散。只是洋葱刺激鼻腔，而沈沁刺激的是顾堇的心。顾堇将这块人型羊脂玉藏进被窝后立刻跑进浴室，她需要冷静，不能趁人之危。

顾堇从浴室出来回到卧室，发现沈沁坐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她。沈沁垂下的眼眸带着歉意，抬眼看向顾堇时又多了一份可怜。顾堇一下子被满含秋水的眼眸吸引，待回过神，惊觉沈沁只挂着内衣坐着，顾堇的视线以沈沁的下巴为起点，游移至肚脐处才收回，一步跨到床边抖出一床薄被子披在沈沁肩上，才询问道：“沈老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只是头还是有些晕。谢谢你，可爱的小偷小姐～”

听到“小偷”，顾堇立刻心虚，这个形容一点不假。在饭馆，顾堇见到醉酒的沈沁第一反应是关心，当沈沁把自己完全交给顾堇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侵占了顾堇脑海——她想把沈沁“偷”回家。其实在顾堇将手搭在方向盘上的时候，她就在思考是否要将沈沁送回她自己的家。顾堇不想沈沁回去，她想就这样一路开回自己家，反正沈沁喝醉了不知道。最后，在良心的驱使下，顾堇还是问了沈沁，好在沈沁睡着了，她真的睡着了。

顾堇故作生气，壮胆子对沈沁说：“沈老师，我去接您，您怎的这样说我？”

沈沁自然听出顾堇言语中的调皮，有些头痛地说：“那我明天早上的课怎么办？没有课本，没有衣服，路还那么远...”沈沁越说越可怜，越可怜越说，真把顾堇带入自己的陷阱之中。

“衣服您可以穿我的，明天我可以送您去学校，至于课本…我给杨雪姐姐打电话？”

“真的？”沈沁弱弱抬起头，像一个被安慰的孩子一样期待地看着顾堇。

“沈老师不嫌弃就好。”

“当然不会～”

顾堇转身走到客厅给杨雪打去电话，向她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杨雪爽快地应下来，并以一种诡异的笑声结束通话。顾堇端着为沈沁准备的温水回到房间，将水杯放在柜子上说：“杨雪姐姐说明天她帮您带课本。”

“嗯，谢谢小堇。”

“那我回屋睡了，沈老师晚安。”

“回屋？你不想和我一起睡吗？”

沈沁从被子里坐起，向顾堇伸出胳膊，笑着说：“就像在S市一样～”

沈沁有一种魔力，让顾堇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她。顾堇搭着沈沁的手攀上床，从沈沁身上翻过去，钻进被窝里，贴在沈沁身边。

“沈老师晚安～”

“晚安～”

让人沉醉的从来不是酒，而是放纵自己沉沦的心。沈沁醉酒却清醒地让顾堇跌入陷阱，顾堇清醒却不自知地走进沈沁的掌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