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了然点点头，笑容依旧温和：“有的，不过一对一课程价格会比小组课高一些，具体还是要看您选择的老师级别和课时包。”她熟练地从柜台下拿出一份价格表指给顾堇看：“这几位老师接过一对一课程，其资历介绍和课费标准都在下面。您特别希望女老师的话...”女孩纤细的手指在表格上轻轻下滑，停在一处，“这位沈沁老师很符合您的需求，她是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专业水平很高，教学也很有耐心，许多学员都超级喜欢她。”女孩在介绍到沈沁的时候，语气明显变得激动了些，眼中闪烁着钦佩的光彩，显然“许多学员”也包括了她。顾堇顺着她的指引看去，简介上的证件照里的女子有着清秀的眉眼和淡然的神情，温和却隐约带着距离感。

“不过，”女孩略带歉意地补充道：“沈老师有自己的考量，是否增添一对一的课程还得征求她的意见。我需要先去问问她的意见，您先坐。”女孩为顾堇接杯水，让她坐在沙发上稍作等待。

顾堇连忙点头，坐在沙发上忐忑地看着正在通话的女孩，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琴房深处。隐约地，她似乎听到某个房间里传来一段悠扬而略带忧伤的小提琴旋律，技巧纯熟，情感充沛，让她一时有些听呆了。不一会，女孩笑着朝她走来，说沈老师正好课间休息，一会可以简单聊聊。

女孩话音刚落，顾堇就看见走廊尽头一扇门打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正是照片上的那位沈沁老师。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微卷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清晰优美的天鹅颈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她的目光扫过前台，最终落在顾堇身上，眼神平静而专注，仿佛带着某种能看透人心的力量。

与前台女孩简单聊了两句，沈沁向顾堇走来。她的步伐从容优雅，声音如同她演奏的旋律般清悦动人：“你好，我是沈沁。听说你想学小提琴？”

顾堇局促地起身，手指不自觉绞在一起。沈沁的目光沉静如渊，让顾堇没来由地紧张。

“是，是的，沈老师好。”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沁微微颔首，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过于紧张是拉不好小提琴的。”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可以先来旁听一节，再做打算。”

顾堇亦步亦趋跟在沈沁身后进入琴房。琴房隔音很好，将城市的喧闹彻底隔绝。明亮的教室里，四五名学员随意聊着闲话，见沈沁回来身边多了一个面生的漂亮女孩，目光不自觉锁定在顾堇身上。沈沁向学员们简单说明顾堇是来旁听的，大家了然，便没再过多好奇，也让顾堇稍稍放松，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课程开始。沈沁习惯让学员进行基础音阶练习，时间不长，重点是在于恢复感觉，而后就是曲目练习。沈沁先完整演奏一遍，当琴弓吻上琴弦，流淌出的乐声牢牢握紧了顾堇的心，那些音符化身成信使、歌者、诗人，深情地叙述着或者说吟诵着生命的歌。沈沁微阖双眼，姿态从容优雅，右手运弓平稳流畅，左手按弦精准，斜射进来的阳光便是最好的打光师，神女临凡不过如此。顾堇看得有些痴迷，她第一次直观体会到音乐的魅力。

“感觉怎么样？”课程结束，送走学员后，沈沁问向坐在角落的顾堇，她有些明白为什么顾堇要选择一对一授课。

“很震撼...”顾堇深吸一口气，手腕无意识来回摆动模仿着拉弦的动作，组织语言说：“沈老师很美...”她顿了顿，连忙摆手解释道：“沈老师拉琴的样子很美...”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沈沁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顾堇因兴奋和羞涩而泛红的脸颊上，那慌乱解释的模样像极了受到惊吓的小动物，让她目光柔和了许多。顾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毕竟没有人能承受住清冷美女带着柔和的视线，支支吾吾说：“沈老师，那个...上课的事...”

“你真的要上一对一吗？”沈沁双手环胸，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你没有基础，只是兴趣爱好可以选择更有性价比的，而且，我很贵。”

顾堇沉默，手指摩挲着衣角。她知道小组课更划算，也知道自己学小提琴只是一时兴起，可想起房间里那些被短暂热爱又迅速放弃的围棋与毛笔，她也想突破自己的“三分钟热度”，而且沈沁琴弓下的世界是如此梦幻美好，那一瞬间，沈沁与顾堇喜爱的角色重合了。

“沈老师...”她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鼓足全部勇气说：“我想学，我想和您学，您的琴音让我觉得...”顾堇声音突然低落，她觉得后面这句话有些中二，嘴唇嗫嚅着难以启齿。这时，沈沁那温热修长的手抚在顾堇脸上，她蹲下注视着眼前这个容易害羞的小女孩，眼神中的暖意如同融化雪水的暖阳，无声地鼓励着、支撑着被冰雪覆盖的小花。

温柔的触碰和温暖的眼神给予了顾堇莫大的勇气。“我觉得...您的琴音，可以让贫瘠的土地等来期盼的雨水...”这句话顾堇说得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却异常清晰地在安静的琴房荡开一丝涟漪。

沈沁睫羽轻颤，那句“贫瘠的土地”触动了她，她见过太多太多因为各种原因来学琴的人，但这样的带着绝望与希望交织的表述却是第一次听到。沉默在两人间流淌，沈沁目光掠过顾堇攥紧的拳头，女孩眼神中的不安已经被坚定取代。

“那好，”沈沁开口，语气里的严肃未减，但渗入一丝极淡的、连沈沁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温柔，“欢迎来到小提琴的世界。”

顾堇跟着沈沁返回前台，填好信息交完费用，手忙脚乱与沈沁加了好友便开开心心离开了。沈沁靠在前台，看着顾堇蹦蹦跳跳离开，嘴角不自觉上扬。前台女孩整理好东西，似乎察觉到沈沁心情不错，好奇问道：“沈老师，您不是不打算收一对一对课了吗？”

沈沁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车钥匙，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她眼中有微光流转，轻轻开口：

“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