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傍晚时分，上海大剧院华灯初上，使整座剧院呈现出晶莹剔透的迷人景色，宛如一座富丽堂皇的水晶宫殿。这里已成为世界名流、国际来宾不容错过的文化地标，同时也是世界知名大剧院之一。上海大剧院自建成以来，以海纳百川的姿态成功为世界一流的剧团和顶尖艺术家举办了演出活动，影响遍及全世界。

《百万木兰花》在历时两年的创作后，终于在上海大剧院成功试演。朱鹮因此而成为备受瞩目的一颗舞蹈新星，观众评说她身上仿佛有种魔力，可以摆脱地心引力在舞台上自由飞舞，美到让人落泪，美到让人窒息。她就像舞蹈的精灵，可以尽情宣泄情绪，让观众达到如痴癫狂的地步。

朱鹮饰演的姬影汐，孤傲地存在于世间，她的一生就是对电影艺术追求的一生，满含着浓烈的反抗因子和狂热的冒险精神。舞剧表现了她遗世独立的个性和她所经历的欢乐与痛苦、成功与失败、崇高与悲情的人生遭遇。

首演结束时，整个剧场欢声雷动，可谓一夜之间点燃了舞蹈界的暴风眼。朱鹮的表演获得极大的成功，使她获得潮水般的掌声。而与朱鹮相比，练达受到的关注相对低了些。可能与他饰演的角色有关，人物自带一种悲愤的情绪。吉梅尔因为饰演配角，尽管她舞姿非凡、技艺超群，但是仍被朱鹮夺了光环。

朱鹮的校友有数十人来观看演出，他们坐在台下看得心潮澎湃，怀着仰慕和狂热的心情。全剧结束时，舞蹈学院的学生们涌向台前，大声欢呼道：朱鹮！朱鹮！他们的喊声经久不息，一片欢腾。朱鹮随着多次要求一再谢幕，让她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竟用崇拜女神的态度对她，这让她一时难以适应。

朱鹮还没有来得及卸妆，就被同学们簇拥着来到剧院广场上。霓虹灯的夜温馨而神秘，空气中飘散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他们手挽着手，沿着中心人民广场大街一路高歌，疯狂地跳舞，就像是一群载歌载舞的马路天使，所到之处无不引起行人的驻足围观。这也成为朱鹮人生难忘的一天，她和同学们在一家酒吧一直闹到天亮才回家。大家尽情地喝酒，尽情地狂欢，尽情地相互拥抱，把一种青春活力和勃勃生机挥洒得淋漓尽致、痛快酣畅。

她回家的时候，母亲仍在客厅等她，听到开门声母亲从似睡非睡中惊醒过来，起身迎她到门庭。她尽管感情兴奋、狂热，但还是感到有些疲倦，身体简直快要散架了。

秦冰雁接过女儿手里的包，催她赶快去冲澡睡觉，看着女儿疲惫的样子，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但是所有成功者不都是用汗水与心血浇灌出来的吗，几乎无人可以回避这一定律。

“妈，我的演出算是成功吧？”朱鹮并没有急于睡觉，有些意犹未尽，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跟母亲说。她坐下来，搂着母亲的脖子，蜷缩在她身边。“妈，我五六岁就开始学舞蹈了，今天算是完成了一场大考，同学们都羡慕我，也许多年以后他们才能登上大剧院的舞台，我真的是洪福高照。”她说着站了起来，身体里仿佛有股微电流通过，只感到一阵飘飘如入云雾的昏眩。

“今天非常成功，观众的热烈掌声是对你的肯定，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你有超人的天赋，又很努力，怎么会不成功？”秦冰雁给朱鹮端来一杯自制酸奶，“这仅是你事业的起点，更大的考验等着你，不可松懈。”她直视女儿的眼睛，“继续加油，你是最好的。”

“我会的，我还有上升的空间，我有努力的方向。”朱鹮自信满满地说。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并没有感觉到压力，她的确还有弹跳的发展空间。

母女俩一直聊天到天亮，反倒是越来精神了。朱鹮告诉母亲练达的事，说他一边追求自己，一边被梅吉尔纠缠着。简直和舞剧中姬影汐与任虎、英洇的三角恋情一样，这让她深感恐惧，怕重蹈覆辙。母亲说，练达是非常优秀的舞者，性格也好，而吉梅尔看面相就不省心，心机重，所以避开是对的，否则悲剧会重演。再说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合适的人，不一定是同行。

天亮以后，朱鹮才上床休息，一觉睡到中午。她睡觉时把手机关到了静音，开了手机一看，练达一连打来三个电话。她怕他有急事，便拨了回去。练达如释重负般叹口气说：“嗨，怎么才接电话，急死了我。”

“什么事呀，我刚睡醒。”朱鹮一惊，从睡意朦胧中清醒过来。

“上网看看，消息铺天盖地，一夜之间你上热搜了。”练达的语气有些急迫，“没想到会口碑爆棚，观众说看得心情跌宕，如痴如狂，对你的评价更高，就是一个舞蹈的精灵，紧紧揪着人们的心。”他的话语越来越快，情绪难以自制。

“你才是台柱子，没有你怎么会有我们，他们的评价不公允。”朱鹮恭维道。她是肺腑之言。

“不分彼此吧，骨肉关系。”练达说。

“你是说我们，我们一举成功了！”朱鹮翻身下床，打开了电脑。果然满屏都是舞剧《百万木兰花》的信息，有网友评价说：“朱鹮的精彩表演大放光彩，她就是女神，是舞蹈精灵。她舞动的身影令我心灵奋发，热血沸腾，这是一个舞者最高境界。”

她匆匆浏览了关于《百万木兰花》的各种评价，几乎是一片叫好声，可以用满分来评价。面对热忱高涨的观众，朱鹮除了高兴也极度紧张，就像涨满春潮的小河上的一叶轻舟，虽然是充满欣喜、兴奋，却也存在不确定性，随时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后果。她必须稳定情绪，握紧双桨让自己不要翻船，顺利开往下一站。

《太阳部落两万年》的拍摄已提上日程，然而主角究竟是金妮还是袁敬怡，还没有最终确定，这也让剧组内部议论纷纷，陷入尴尬的局面。制片主任强风和杨道及因此被舆论所包围，认为谁出演女主将由资金裁决。杨道及自然不会这么裁定，但是强风认为资金更重要，想拍出一部国际大片就是烧钱的过程。

这天中午，秦冰雁正在休息时，接到金妮的电话。她说全体演员正在会议室开会，杨导在做导演阐述，也是给演员集中说戏，但是她的角色还没有确定，很尴尬。她不能接受徐总的条件，如果因此影响资金链的话，她可以退出剧组，尽管遗憾但是保住了尊严，神圣不可侵犯。

秦冰雁安慰她说，千万不可擅自做主，这是一盘棋，需要通盘考虑，资金的问题让摄制组去解决，与你没有任何关系，钱不是问题。金妮哭着说，你是我的引路人，如果不是你，恐怕我早就坚持不下去了。秦冰雁让她不要想太多，事情会顺利解决的。

挂了金妮的电话，秦冰雁给杨道及打电话，说有急事商量。她想告诉他飞鸿答应投资了，让他尽管公布演员名单，不然影响大家的情绪。她在会议室等了几分钟，杨道及推门进来，笑容满面地问什么事，非要现在说。秦冰雁笑而不答，故意拖延时间让他猜想。

“我猜是好事，是秦飞鸿答应投资了？”他惊喜地问，声音温柔而低沉。

“是，飞鸿答应了，让你草拟一份合约，附一份拍摄计划书和一万字的剧本纲要，他们要评估一下。”她拉他一下手，让他在身边坐下。

“评估吗？怕来不及了，就要开拍了呀。”杨道及迟疑道。然后他沉默不语，仿佛一开口就会破坏他们之间的纯真情感似的。“我，我不能让飞鸿为难，拉他投资不是我的初衷，会被误解，认为我不良企图。”他摊开双手，做出很无奈的样子，“其实大可不必，即便徐总不投也会有其他办法。”他不以为意地说，紧蹙一下眉心。

“你是说不必评估？这只是走程序而已。”她忙解释道，认为是因评估而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心。“影片质量毋庸置疑，他对你的水平也高度认可，但毕竟还有其他合伙人。”她望着他的眼睛说，嘴角挂着笑意，“没事，有我呢。”

“可别多心，我这就叫人去拟一份合约，拍摄计划和剧本纲要都有，但是我怕飞鸿小看我，使我的人格受质疑。”他苦笑道，目光炯炯深不可测。“如果你坚持让金妮出演，我会答应，但和资金没关系，懂吗？”

“我懂，我想让你把更多精力投入创作中，拍好片子，获得成功。”她满含深情地看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一切似的。

“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复杂化，”他摸着自己的胸口说，“男儿当自强。”他说着起身去了会议室，临开门时他回头温柔一笑说：“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