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正二刻,这场突然起来的大雨停止了。
拓慕央挂念着草原的情况,一夜未眠。听着外面慢慢消停的大雨,他准备出发上山了。
“阿那图、阿赛尔,走吧。”
阿塞尔模模糊糊中醒来,跟在拓慕央后面,阿那图半拉半拽的把田石带上。
天刚蒙蒙亮,山雾还没散,山里有些冷,潮气很重。
田石在前面带路,拓慕央他们跟在后面。
田石祖上原是锡城的草药大夫,他爷爷颇有些本领,家境也算殷实。田父虽没有他爷爷那般精通草药之事,但也学的中规中矩,把日子过得红火。可到了田石,他不是流连青楼,就是整日泡在赌坊,早早败光了家里的产业。
锡城地处边界,时常有朔族人来这边交易。前些日子,这群人来到锡城,说是要找人治草原上的牛羊。
田石看着他们五大三粗的样子,中原话讲得也不利索,想来什么也不懂,就想着从他们手中坑笔钱。他拿着爷爷留下的方子去找拓慕央,骗他们说自己是牛医,反正他们也看不懂,管他这方子有没有用,反正上面写着是给牛羊用的。
谁知那阿那图是个不讲理的。他说必须得这方子有用,才能给钱。阿那图就扣着田石,让他制药,治不好草原上的牛羊就把他杀了。
田石一听这话,哪里还敢卖什么方子。阿那图不肯放他走,还威胁他,他打不过,只好到处找方子上的药。
这方子倒也简单,就是最关键的一味药材清芷,田石跑遍城里都找不到。后来还是寻到了城中的一位大夫说这山里有个人卖给他过,还告诉他们“陡崖生清芷,凝霜覆青叶,岩隙藏幽香”,按着这个就能找到。
于是拓慕央他们就压着田石来这山里了。
田石心里那叫一个哀嚎呀,别说这山里有没有还是一回事,就算有,长在悬崖峭壁上,他才不会拿小命去救那群什么鬼的牛羊,这些牲畜的命哪有他小命重要。
上山路上,田石满脑子都在琢磨着怎么逃走。这阿塞尔脑子不太够用,是个傻的;阿那图不用说,要是在他眼皮底下跑,能一刀给他砍两半;拓慕央话不多,但是这两人很听他的话,应该也是个狠角色。
田石分析半天都没想出什么好的逃跑办法,只好认命的在前面带路,可他哪认识什么路,于是就带着在这山里面瞎转悠。可谁知道瞎猫碰上死耗子,这悬崖真就让他找着了,那悬崖缝隙里还真长着成片的绿草,和描述的清芷有七八分像。
“各位好汉!你们看,那不就是清芷吗?”田石惊喜道。
“你可看清楚了?”阿那图没好气的说。
“好汉,你看这不就和图上画的一模一样吗?”田石谄媚着说。
拓慕央拿过图,上面的字他勉强认得几个,的确是清芷的图,他趴在悬崖边看那叶子脉络也和图上的一样。
拓慕央转头拿出绳子,一头绑在自己身上,一头缠在树干上,打上死结,用力拽了下,确认没问题,攀着悬崖往下,上来的时候一只手拿满了清芷。
这清芷一小丛的长在一起,每次下去都要重新调整位置,加上大雨,不好落脚,一个人采有些太慢了。阿那图让阿塞尔看好田石,也绑好绳子跟着下去了。
来来回回十多趟,两人采了差不多满满一背篓。两人体力快到极限了,商量着最后下来一趟,就休息会下午再来。
阿塞尔站在崖边看到阿那图有点吃力的样子,帮着拉他上来。田石偷偷溜到阿塞尔背后,使出全身力气,一脚踹了上去,还在背上补了一刀,阿塞尔垂直的往崖下掉去。
“阿赛尔!”阿那图暴怒着要攀上崖。
拓慕央立马掉转方向,死死抓住阿塞尔。
田石见状立马抽刀砍掉两人的绳子,三人于是急速落下。
做完着些,田石瘫软的坐在地上,全身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呸,什么玩意,欺负到你田爷头上了,等着去见阎王吧。田石说完又朝崖下狠狠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