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图书馆其实该叫做庭院更为合适,里面书架的数量少之又少,如同摆设,大面积的地方铺设上木质地板,长廊回曲,通往一个露天小庭院。
米兰一路走向这里,看出在这里曾经栽种着类似枫树一样的仿生植物,早已因为缺少能源供给而凋敝了。仿生植物的花叶果永远保持一个形态,所以地面上都是红叶。
若非在使君子园这个诡异的地方,其实这庭院算上的美景。
那个操纵傀儡的人引他们来这儿,又是为了什么?
他信步探索,本欲单独行动,但珀西总要跟着他,可也就导致那三个纠察队员得寸步不离地保护他们殿下的安慰。米兰很难不觉得自己像突然长出了一串大尾巴,走到哪儿都被人跟着。忍无可忍,忽然顿住脚步,米兰向格兹问道:“你们跟着我干什么?宫莲呢,他一个平民,你们不该分出一个人保护他的安慰么?”
格兹一愣,接着转头看去。队伍最末尾处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宫莲的影子?
米兰也错愕:“宫莲,宫莲先生?”
他们进入这地方已经快十分钟,这十分钟里,宫莲销声匿迹,无声无息。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响了起来,那是宫莲的声音!米兰闻声而动,立刻冲去二楼,而珀西也紧跟在后。
刹那间空寂的室内被咚咚咚的脚步声充满。
“哐当”一声,米兰踹开一个安装着着横拉纸扇门的房间,宫莲就在角落处,可是身上却多出了几根细线。
那些线充当了捆绑绳索的作用,从学者的脖子绕到脚腕,将他整个人茧一样的裹起来。
米兰见状,心中一动,而紧随其来的珀西也顿住脚步,轻轻说了一句,“傀儡师。”
显然将他们引来的人就是傀儡师,趁着宫莲落单,将他绑了起来。宫莲有一种从昏迷中醒来的神色,看上去像是之前被人打晕,刚才悠悠醒转。
他见到珀西和米兰,无比惊慌,道:“有、有、有个人!有个人跑了!“
米兰走过去帮他解开细线,同时安抚道:“没事没事,你安全了……慢点说,你看到那人样子了吗?”
“没有,我没看到,”宫莲显然怕极了,手脚都哆嗦起来,米兰低头看了一眼,学者手指被这些诡异丝线勒出了红痕,脖子上也被压出了淤血,“我好像晕过去几分钟……”
三名纠察队员这时进来,快速将房间搜查了一遍,格兹道:“殿下!米兰!你们快看,这里有本翻开的书。”
他所提到的“书”货真价实,竟然真是一本纸做的、油墨打印出字体的古旧书籍。扉页翻开的空白里夹着一张纸,上写着几行诗,开头是“Osolchesani……”
米兰认出那是很古老的语言,意思是:太阳,你治好一切有病的眼睛。
格兹拿在手里很快翻动了一遍,连连称奇:“这书里居然还有人做的笔记。”
说话间他已将古书递到了珀西手上,珀西接过,用拇指压住底端展开书页,举到了米兰面前。
米兰此刻注意力都在书上的内容,并未注意到这个动作何其亲密,也没有意识到,他们两个自然靠近的姿态被某人看在眼里。
“A.NO.694年10月2日……”米兰念出一个日期,惊讶低语道,“10年前?”
“十年前还有人在用这种纸质书和墨水记录?”说话的是休斯,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这书的主人恐怕是个超硬核的寻根者吧,我听说过他们里一些还在保持用手写字,这就够吓人了,没想到还有更夸张的。”
克里特和格兹脸上也浮现诧异,米兰则想,这群从小被科技和智能设备环绕的人,不知道贫民窟很多角落里,穷人们也仍用笔来记账。
他的惊奇在于书本内容。
书上被打印出的文字似乎是谁的日记,那些墨水手写的部分看起来,很像是日记作者后来回首,对于先前心路进行的批注。笔迹与写下诗句的一样。
“这未免太少见了些,”米兰蹙眉,深深盯着这本处处都透出不寻常的书,“有人把自己的日记打印出来装订成纸质书就算了,会有多少人翻阅自己的日记还做出修改和批注?”
他说着念了一段蓝色墨水字迹:“‘不,我写日记时记错了,我们去的地方不是流花川,也没有在这天吵架。我们去的是藤京外面的竹林,洛托喜欢那里,尤其是在那儿喝霜蜜酒。那天光线真好,我和洛托坐在竹叶下面的石块上,我很高兴,和他说了很多话,他还告诉我了他小时候的事,真是个奇怪的人……’”
念完,米兰又翻了翻后续几页,好像这些日记的批注总是和这个洛托有关——要么是说他在某某日期也在场,要么就是说某个事情的起因是这个洛托。似乎,这是日记主人很重要的一个同伴。有一页甚至把他的名字重复了好几遍,拼写为Loto,“Loto、Loto、Loto”,装饰一样写在书页顶端,非常用力。
最后一个有笔记的地方写着:“洛托真是太会开玩笑了,说给我准备了一个礼物,埋在庭院里的红枫树下。我去挖开一看,只是一堆希格斯信标而已,上面装载的不知道是谁的记忆,我又费好大劲把它们埋了进去。”
这条下面如日记的格式一样,标注了日期,2697年4月19日,也就是日记开始记载的三年后。
米兰伸出手,逐字指过这段,给珀西看清楚。
休斯打了个呵欠,耸肩道:“可能是个记性很差的人吧,总是要更正一些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