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手臂,像是毫不在意似的,用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抚摸过,随即那道血痕消失不见。
米兰大为震惊,把他的手臂抱在手里翻来覆去观察:“真的不见了?”
珀西由着他,没有抽回手。
“这是什么?”米兰好奇,“军方先研究出来的成果吗?”
“算是吧。”珀西说,带着隐隐的笑意,“之前之前我被酶转化的神经毒素影响,瑟雷斯带来的军医采用了我的组织样本,结合原有的快速治愈药剂,研发出了这个新玩意儿。”
米兰啧啧称奇:“真了不起,这样皮外伤就根本不用担心了。”
珀西说:“但这东西也只对我自己有效,你还是要小心。”
“我当然会小心。”米兰笑笑,“作为原生体,我要是不小心,这颗脑袋早就掉了七八回了。”
“大言不惭。”珀西冷哂。
米兰转移话题:“你刚才也看了吧?”
对方明白他所指,点点头,
“很隐蔽,但是你最后的攻击也证实了这一点。那个人偶……被某种丝线操纵着。”
“傀儡,”米兰说道,印证对方的猜测,“既然是傀儡,那么就一定有一个人在背后操纵着他。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特意弄出这样一个形象呢?难道只是为了好玩吗?”
珀西哼笑了一声,“室山自己就倒行逆施,手下的人有这些歪门邪道的怪癖也不足为奇。兴许是那个幕后的傀儡师太过羸弱,只能造出一个小女孩的形象为自己冲锋陷阵罢了。”
米兰不禁感叹,这样的技术要是投放在设计军用机甲上,真不知道会有多可怕。
“从安娜贝尔刚才的反应来看,他口中的那位爸爸大概和室山并没有那么亲厚的关系,”米兰顿了顿,“起码,不像其他为室山出生入死的死士一样。”
珀西点点头,“这个人还留在使君子园、操纵着傀儡装神弄鬼,如果是室山的命令,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他不是被室山布置在这作为后手,而是——”
米兰向他望了一眼,二人同时说,
“是被遗弃在这儿的。”
没错,这样便可以解释得通了。
米兰脸色复杂:“那片微生物的海,或许反而是室山为了防范此人离开所设置的障碍……”
那么也就意味着,进来其中的他们没有那么容易能出去。
珀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表情比先前要凝重了一些,但他开口说:“你和我在一起解决掉这件事,什么机巧陷阱都会不攻自破。”
米兰心中苦笑,心想还真是乐观。
此时从远方传来了一声异动。米兰倏然起身查看,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远处天边铅灰色的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是安娜贝尔吗?”米兰警惕,可是安娜贝尔有什么理由在这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是又要引他们过去?
过了没多久,从同一方向忽然传来了数道脚步声,靴履厚底踏在路面上的动静很耳熟。米兰憟然一惊:除了他们意外,还有别的人在!
但珀西不是早已让军方把周围的街口都把控好了吗?
街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格兹。十几天前,他与米兰一道从远方跋涉进入藤京。而今格兹身后,还跟着几张熟面孔——那个山羊胡子克里特在,另一个纠察队员修斯也在。倒是那个叫杰克的金发青年没有与他们一起。
走在队伍最末尾的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这人看上去文质彬彬,却畏首畏尾,脸色惨白得很,显然对这处境极是害怕。
见到他们,格兹首先激动地喊了一句:“殿下!”
“格兹。”米兰代珀西回应了一声,愕然向所来一行人问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不对……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格兹小跑上前,现在已算与米兰熟络,所以态度颇为友善。他先对珀西行了一个军礼,比起回答米兰,更像是用敬礼以及谦卑的态度安抚这位一看就不高兴的上司。
“是瑟雷斯先生让我们来援助的。”格兹说,“知道殿下要单独调查,瑟雷斯先生非常地担心,所以……使用了陛下颁布的护卫令,殿下,您千万不要责怪,上面的人也是没办法……”
珀西显然对于这个解释并不感到满意。脸上露出的那种神情简直与瑟雷斯平时的一模一样:严肃冷淡,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威严。
“谁让他多事?”珀西的眉毛紧蹙。
在场三个纠察队员纷纷装作没有听到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