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子,你做什么?!”拓跋氏纵跃上前,一把揽住白游后腰,将他托在怀里。
白游呕出一口猩红鲜血,手中弹尘寸寸俱断:“我输了,还请拓跋掌教不要食言。”
商栩身在其中,忽然明白白游方才以全身劲道相搏,借惠泽剑反击之力强行收招,使劲道反噬己身。弹尘不过一柄寻常铁剑,因经受不住反噬而剑身寸断。
“阿游!”
商栩惊呼出声,傻徒儿为了帮他拿山海令,竟想出这样折损自己的办法,他一时后悔又心疼,收剑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拓跋氏冷哼一声,一手托着白游,一手挥开商栩,而后足下点地,运起轻功,往城墙上跃去。
“想要山海令,来红柳城见我!”他内劲深厚,震得人心悸不止,随后几个纵身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咕咕咕——咕咕咕咕!”拓跋氏才走,风雷子扇动着灰色的翅膀,落到杨天纵的手臂上。
他化开蜡丸,里头是杨岳的求救信:“各大中原门派齐聚阑干城,以百姓性命作要挟,逼迫杨岳带他们前往谷兰沙漠,杨岳……顶不住了。”
杨天纵心里盘算着,临行前他交待杨岳见机行事,若与他们周旋不力,不妨先答应他们,再设法拖延时间。
赛柯沁是马帮的地盘自不必说,以杨岳的能力,领着他们在八海绿洲转悠一段时日,应当没有问题。
“我们兵分两路。杨兄,匀我一匹快马,我先行前往红柳城。”商栩语气急切,对杨天纵道。
“我跟你一起。”杨天纵边说边去牵马。
“不必,你与马帮弟兄去接应杨岳,阿游是我徒儿,我不能不管。”
“不管”两字尚未说完,商栩已翻身上马,扬鞭西向而去。
巴吐浑哲麾下的兵士被拓跋氏教训了一通,虽不知抓来的这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不过既与迦叶摩量有关,他们也不敢阻拦。
一路没了盘查设卡,商栩一骑绝尘,马不停蹄地赶往红柳城。
二十年前,江湖武林流传着山海令的传说,听闻使用山海令修炼可事半功倍,于极短的时间内大幅增长武功修为。后来此物一度销声匿迹,不想竟又在北边现身,传闻为西垣教派迦叶摩量所得。
中原各派得到消息,约定于阑干城会合,再一同前往迦叶摩量夺令。
阑干城是中原与北虞部的分界,多是商队在此周转,本土居民不多,小小的城池从未这般热闹过。
“今日是约定之期,怎没见着柴桑六梅观的人?”
“一帮女人有什么用?山海令给她们也是浪费!”
“啧!中道二宗也没有人来,莫非他们对江湖至宝没兴趣?”
“这不是说笑吗?东曜、阆仙乃武林之首,怎会稀罕区区山海令?”
合山围上一别,诸派再度聚集,议论起江湖大势,各个指点江山,豪情满怀。
中道二宗之下,凌虚派灭门,皖阳解氏正是风头无两。
解无虞在众目睽睽下走出,一袭玄色披风,腰间皮囊里束着柄宝刀。他曾于合山围上小胜东曜剑派风先生,为皖阳解家刀挣足了颜面,若此行能夺得山海令,解家必能超越东曜、阆仙,坐上江湖武林第一把交椅。
“在下皖阳解无虞,奉解掌门之命,广发英雄帖,邀约各派共同夺取山海令。”解无虞朗声道。
“中道二宗既没人来,按规矩,当推皖阳解家为尊!”人群里忽有人大喊。
山海令武林至宝,试问谁不想得到?中道二宗门徒众多,当真无人动心吗?
鸿乂派掌门宋钧勾起唇角,睨了一眼身边的秦声,见他戴着半张面具,假作他鸿乂派弟子,暗自前来夺令。
解无虞既是发起人,自然了解的要比旁人多一些:“诸位可否听说过四十年前桑柘原一战?西垣联军被中原一支‘神兵’打败,退入谷兰沙漠后失去踪迹,令中原军队遍寻不得,只好班师回朝。据我所知,正是迦叶摩量藏匿了西垣残部。近年来,圣上怀柔,西垣人趁机大肆兴兵,有卷土重来之势,倘若任由迦叶摩量霸占山海令,我中原大地只怕会再次遭受兵祸荼毒!”
桑柘原一战不是什么秘密,令中原各派没有想到的是,一向避世而处的迦叶摩量竟与西垣诸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绝不能容忍武林至宝沦落于西垣丘。
“习武之人为国为民,我等此行兴正义之师,必当一举剿灭迦叶摩量,夺回山海令,为圣上分忧,为百姓造福!”
周遭各派人士群情激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倘若此行能将迦叶摩量剿灭,实属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为宗门增光添彩,何愁不能扬名立万、威震江湖?
不论解无虞如何鼓吹,人群中的秦声始终不露声色,静观其变。
师父任青霄闭关的次数越来越多,时日越来越久,挡在他面前的,还有一个叶敬吾、一个孟旸,若不趁早筹谋,一旦新掌门继任,他便再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