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情动神迷,白游却始终没放下过对“师父会推开他”的担忧,他的诚惶诚恐,让这个吻既无比虔诚又貌似亵渎,他小心翼翼慢慢试探,由浅到深,直至两人都有些无法喘息才停下分开。
商栩睁开眼,见傻徒儿的眼眶红了一圈,自己明明没有推开他,满足了他隐忍克制许久的心思,他怎么还是一副受了委屈要哭的样子?
白游喘着气,心如鼓槌猛击,他按了按胸口,天神之泪还在那里,随他的血脉勃勃跳动。
“你若满意的话,就尽快替为师运功,驱除药性。”
“是……弟子遵命。”
商栩心想着,傻徒儿长大了,心眼也变多了,不给点好处还指使不动,简直可气。
可方才那个吻,他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阿游向来敏感,若再一把将他推开,傻徒儿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以真心待他了?这辈子,拿真心待他的人不多,是不合规矩,但他舍不得。
白游扶起他,一边运功一边回想着,师父的唇格外绵软,填满了他心底那个长久以来的洞,让他踏实又满足。
“这么走神还怎么凝心纳气?”商栩渐渐恢复,可以自行调息,见傻徒儿盯着自己一副痴傻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师父你听见了吗?外面有动静。”白游强作镇定道。
方才隔得远,这会儿近了些,听着像是西垣话,商栩问道:“他说什么?”
外头一名男子破口大骂,白游翻译着:“将彤云马帮关在桑柘城,巴吐浑哲你脑子有病吗?”
商栩在北虞部住过一段时间,对西垣人的了解多过白游,他看见巴吐浑哲的盔甲样式,便知他身份不低。后听他自报家门,便知他是耆末国首屈一指的护国大将军,也不知是什么身份的人,才敢闯入中军大帐辱骂总指挥官。
账外的刀斧手一阵骚动,换了个阵型集体对外,仿佛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敌人。
“就凭你们?”那男子爆喝一声,夹杂的内劲震得人耳朵生疼。
果不其然,那帮刀斧手根本不是此人的对手,他出招之际,浪潮般的气势惹得营帐门帘上下翻抖,白游透过缝隙,见账外刀斧手纷纷扑倒,不省人事。
解决了门口的麻烦,男子快步趋近,掀开门帘环视一圈,没见着巴吐浑哲,才将目光移到他二人身上。
他身着西垣服饰,却与在阑干城见过的寻常百姓不同,半个胸膛袒露在外,衣袍金线缀边,眉心、耳垂、脖颈、腰间以及手腕脚腕上都佩戴着极为精致的金饰,大概是西垣丘的贵族。
“彤云马帮被关在西边的营帐。”白游用西垣话道。
“多谢。”男子看了他好几眼,而后展颜一笑,“你很漂亮。”
说完,他放下门帘,径自往西边而去。
突然被陌生男子夸奖长相,白游明显有些不自在。
商栩捕捉到一丝异常,问道:“他对你说了什么?”
白游连连摇头:“没什么。”
内功恢复得差不多,商栩起身往账外走,那男子模样很是眼熟,他务必要追上去探个究竟。
白游怕师父生气,急急忙忙追上去,解释道:“他说我长得好看,仅此而已。”
桑柘城是巴吐浑哲驻守之地,每个路口都有巡防的士兵,然而商栩、白游一路往西却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巡防士兵皆被打倒在地,翻滚痛呼,一个比一个嚎得响。
不用猜也知道,又是那名西垣男子的手笔。
彤云马帮虽悉数被抓,但巴吐浑哲知晓马帮能与商栩同行,可见关系匪浅,也就未曾苛待他们。
商栩到时,杨天纵正向那男子作揖:“多谢相救。”
西垣男子笑起来,瞳色浅淡的眼睛晶灿灿的,仿若映着夜空星辰,他摆摆手:“杨帮主客气了,我们能喝到中原的好茶,彤云马帮功不可没。”
白游一惊,自己刚才跟他说西垣话,不曾想他也会说中原话,而且比巴吐浑哲说得好多了。
商栩亦是一惊,此处光线比帐内亮堂,他终于看清男子面目:“迦叶摩量掌教,拓跋氏。”
“中原人,你认识我?”拓跋氏满脸疑惑,对他似乎并无印象。
“岂止认识?一年以前,我险些命丧阁下绝技‘烈焰掌’。”商栩淡淡的语气里透着寒意。
白游紧盯着拓跋氏,要把他的容貌烙刻于心一般,此人伤他师父,害他五脏俱焚,险些丧命,这笔债迟早有一天要向他讨回。
拓跋氏看了看自己戴满金饰的手,还是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打过眼前之人一掌,终于无奈地摇摇头:“想不起来了。不过,你若真为我所伤,又侥幸活了下来,我可答应你一件事,作为补偿,如何?”
“山海令给我,前尘恩怨,一笔勾销。”
拓跋氏略略走近,遍身垂挂的饰品当啷作响:“见你器宇不凡,没想到,你也是为了它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