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晚上要陪那位,白天又要应付家里,也不容易。
你们多担待点,有事直接跟我说,我帮他顶班。”
小林压低声音,却一字不差飘进我耳朵里,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帮兄弟隐瞒出轨,欺骗妻子,玩弄纯情护士,是什么天经地义的兄弟情。
我气得指尖都攥紧了,差点没忍住冲出去。
这两个人,一个装可怜骗全世界,一个帮着瞒骗打掩护,简直是绝配!
七濑先生轻轻按住我的肩膀,力道稳而轻,示意我冷静。
他指尖微凉,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我瞬间冷静了一点,可心里还是又气又闷,替苏子不值到极点。
她掏心掏肺爱着的丈夫,和丈夫最好的朋友,联手把她蒙在鼓里,把她的婚姻当成笑话,把她的真心踩在脚下。
难怪她死后怨念能化作般若,难怪怎么净化都散不掉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执念,是彻头彻尾的背叛与欺骗。
小林接完水,哼着小曲回了办公室,一副“我兄弟最棒我帮他搞定一切”的得意模样。
我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凑到七濑先生耳边,语气里全火气:“这也太离谱了吧!合着整个医院,除了我们,就没人知道松本已婚?全是这个小林在帮他圆谎!”
他垂眸看我,眼底沉得很,平日里温和的气息冷了几分,却还是耐着性子听我说完,才轻轻开口:“松本的单身人设,是小林一手撑起来的。”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出轨的时间,借口,遮掩,对外的说辞……全是小林在配合。渡边苏子来医院那天,看到的不只是松本和黑川,还有整个医院对她存在的彻底无视。”
我心口猛地一刺。
是啊……
她不是输给一个护士,是输给了丈夫的虚伪,输给了他好友的包庇,输给了一整个医院对她“妻子身份”的彻底抹杀。
我抬头看七濑先生,他眉头微蹙,显然也对这种毫无底线的包庇十分不齿。
“现在证据够多了。”他忽然开口,把我乱飞的思绪拽回来,“松本的谎言,小林的包庇,黑川的不知情……三条线连在一起,就是渡边苏子怨念的根源。”
我眼神一下子亮起来:“那我们现在回松本宅,跟雪村汇合,拆穿他们!”
七濑先生看着我气鼓鼓又满眼坚定的样子,唇角极淡地,极快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往电梯口走,自然地放慢脚步等我跟上,“回去收网。”
我跟在七濑先生身后走进医院监控室时,手心还攥着刚才憋出来的火气,连走廊里冰冷的风都觉得刺人。
他只用阴阳寮的证件轻轻一晃,负责管理记录的职员半点不敢耽搁,立刻把近半年的出勤表,调休申请,夜班排班全都调了出来,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我眼晕。
七濑先生却看得极快,指尖点在屏幕上,一行行往下滑,冷静得像在核对账目。
我凑过去踮着脚看,没一会儿就轻轻“哇”了一声全对上了。
松本辉明申请的夜班,调休,代班,时间点和渡边苏子日记里写的“他今晚又晚归”“他说医院忙”一模一样。那些他用来陪黑川奈穗,用来撒谎遮掩的时间,全都是靠着小林帮他打掩护,从医院里“偷”出来的。
“他根本不是在忙工作。”我小声嘀咕,气得腮帮子都有点鼓,“全是骗妻子的借口……太烂了。”
七濑先生没说话,只是眉峰微蹙,又淡淡开口:“调一个月前的监控,傍晚六点到七点,内科走廊。”
管理员不敢怠慢,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下一秒,监控画面跳了出来。
长长的惨白走廊,玻璃门窗干干净净。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渡边苏子。
她穿着温柔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浅色的便当盒,步子轻轻的,像是怕打扰到人,眼底还藏着一点给丈夫送晚餐的软意。
可当她走到内科诊室的玻璃窗外时,脚步猛地顿住。
我呼吸也跟着停了。
玻璃里面,松本辉明微微低着头,正抬手帮黑川奈穗整理鬓边的碎发。
黑川脸颊通红,仰头看着他,两个人靠得极近,眼神黏黏腻腻,连监控这种冷冰的镜头,都能拍出满得溢出来的暧昧。
苏子手里的便当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盒盖弹开,饭菜撒了一地,像她此刻碎掉的心。
几秒后,她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开。
背影单薄得像风一吹就会碎。
我看得心口狠狠一抽,鼻子瞬间就酸了,眼眶热得发烫。
原来……原来真的是这样。
不是猜测,不是臆想,是亲眼目睹自己的丈夫,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和别的女孩亲密依偎。
而整家医院,都默认松本是单身。
她这个正牌妻子,像个多余的闯入者。
“她就是那时候彻底垮掉的。”
七濑先生的声音轻轻响起,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
我转头看他,他望着监控画面里苏子消失的方向,眼底没有平日的清冷,只有一种很淡,很沉的认真。
我忽然就没忍住,声音有点发哑:“她明明那么温柔……松本怎么忍心这么对她……”
越想越气,越想越替苏子委屈。
“证据齐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恢复成那个冷静可靠的首席督察,语气稳得让人踏实,“出勤记录,监控,黑川的证词,小林的包庇……足够拆穿他所有伪装。”
我用力点头,擦了擦眼角,瞬间又燃起斗志:“那我们现在就回松本宅!让他再也装不下去!”
他轻轻“嗯”了一声,率先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