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班的两名成员一位沉稳的中年男性和一位神情干练的女性毫不犹豫地冲向景明。
他们动作迅捷而轻柔,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快!这边!”
两名医疗班成员已跪在景明身侧。
女性医疗师指尖亮起乳白色柔光,悬空拂过景明身体。
“生命体征微弱,颈部严重淤伤,伴有窒息性损伤,多处挫伤……
男性医疗师迅速取出一枚刻满符文的玉片,轻贴于景明额头。
玉片亮起,淡金色半球形屏障将她笼罩。“维生结界已启动。”
女性医疗师取出一支内淌淡绿色液体的水晶管,小心滴在景明颈间骇人的淤痕上。
液体触及皮肤,化作温润绿光渗入皮下,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变淡。
男性医疗师同时打开一只温润白玉瓶,清新灵气顿时溢出。
他小心将瓶口靠近景明口鼻,另一手结印引导,瓶中浓缩的灵气精华化作淡银色雾流,缓缓注入。
初步稳定后,女性医疗师撩开景明破损的衣袖,露出一条白色蛇印。
她眉头微蹙,迅速取出一支笔,开始记录。
未知活性灵纹,已做临时隔离标记。”接着,她又仔细处理了景明身上其他几处较深的擦伤与瘀痕。
整个救治过程高效而安静,只有器械轻响与灵力流动的细微嗡鸣。
自医疗班冲入那一刻,七濑溯夜已无声落在一旁完好的地板上。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失去温度的雕塑,唯有目光死死追随着医疗师的每个动作,紧盯着结界中景明苍白的面容和若有似无的呼吸。
他周身的紊乱灵压已强行收敛,但过于挺直的脊背苍白如纸的指节。
眼底尚未散尽的冰冷空洞,仍泄露着方才剧烈的冲击。
加贺见处理完残骸与雪村莲那边,小心靠近,低声汇报:“大人,雪村巡查官重伤但尚存一丝意识。
已安排移送寮内高级治疗室。这位小姐……”他瞥了一眼景明,“情况暂稳,但颈部伤势严重,也需立刻移送。”
他的目光掠过加贺见,再次落向淡金色结界中的身影。颈间符布下未散的青紫、毫无血色的唇瓣……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所有情绪已被更深沉的寒冰彻底覆盖。
“好。”
佛堂内,救援工作有条不紊地继续。
接着,他走向被医疗人员围住的雪村莲。
雪村的情况极其糟糕,但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意识。
当七濑溯夜靠近时雪村竟艰难地掀开一丝眼皮,气息微弱,却仍带着他惯有的近乎顽强的调侃:
“咳……老大……你……你可算来了……”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尽力气,“这次……亏大了……我的符咒…法器……还有精神损失费……你得……报销……全报……”
七濑溯夜抿紧唇,没有回应,但紧绷的下颌线条略微松动了一丝。
旁边正在记录的医疗班成员笔尖一顿,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位重伤员,又敬畏地瞥向七濑溯夜。
“还有……” 雪村喘了口气,惨白的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批我……长假……三个月……不,半年……这工伤……够格吧……”
说完这些他仿佛耗光了所有支撑的气力,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呼吸也变得更为浅弱。
“闭嘴。留着力气。” 七濑溯夜的声音依旧冷硬,但熟悉他的人或许能听出底下那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
他示意医疗人员立刻将雪村抬上担架送走。
然后他的脚步几乎是无法控制地再次转向另一边。
景明已经被小心地安置在担架上,脖颈上紫黑的淤痕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触目惊心。
她双目紧闭,长睫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呼吸轻浅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一位女性医疗员正轻轻卷起破损的衣袖,随即向七濑溯夜报告先前的发现。
“大人,您看这个……”
七濑溯夜立刻上前,目光落在景明裸露出的白皙小臂上那里,缠绕着一条精致妖异宛如活物的白色蛇印。
此刻,那似乎比寻常时候更加清晰,甚至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不祥的流光划过,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引异类气息。
他的眉头瞬间拧紧。
伸出手指,隔空虚点在那蛇印之上,精纯的灵力如丝般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尝试了几种高阶的压制和净化术式,指尖灵光闪烁,但那白蛇印记异常顽固,如同生了根一般,对他的力量产生隐隐的排斥,却又更深地蛰伏进她的肌肤之下。
无法剔除。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的阴霾更加沉重。
很快载着景明的担架也被小心翼翼地抬出。
他冰冷的目光追随着,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宅院门外沉沉的夜色中。
人声渐远,救援的队伍带着伤员和残骸撤离,只留下部分人员善后。
七濑溯夜独自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夜风穿过破损的门窗,卷起细微的尘屑,吹动他冰冷的衣摆,猎猎作响。
方才那一瞬间她眼中光芒熄灭,手无力垂落心脏冻结的感觉。
它如同最深沉的梦魇,带着冰冷的触感,悄然渗透进骨髓,刻入灵魂深处。
她倒下的身影,在死寂的佛堂里,仿佛定格成了永恒的默剧。
他走到那团被封印的秽物面前,面无表情地抬手,幽蓝狐火轰然暴涨,将其彻底净化,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动作干脆利落,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仿佛无处发泄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