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依稀看着那毯子鼓起的形状,那人的腿目测是完整的。也许是因为无法走路,肌肉萎缩,只剩一层皮包骨似的,看上去比一般人要细的很多。溶月暗暗松了一口气。
见众人皆是盯着他,那少年却没有一丝不自在,倒是游刃有余地率先开口道:“找到你们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格纳沃斯,就住在这里。我刚才遇到了你们的弟弟可泽,安全起见我暂时把他安置在了展演厅里,帮他出来找你们。”
半身残疾,住在学院里,还能在学院里自由活动,这人应该就是苻梅女士的那个孩子。
可凡在听到自己弟弟的消息后稍微挪动了下脚步,又定住,盯着格纳沃斯,语气里带着些质疑:“你说你见过可泽?他现在在展演厅?”
见对方不相信自己,格纳沃斯倒也不急,从怀里掏出一个兔子毛绒挂件,递给可凡,道:“你别不信啊。哦。对了,这是你弟弟给我的,他说他哥哥见到这个就会相信我说的话了。”
可凡接过挂件,那只兔子抱着的胡萝卜上绣着一个“泽”字,那是可凡亲手绣上去的,他只看了一眼便能确定这就是他给自己弟弟的那一只挂件。
格纳沃斯就接着解释道:“我在展演厅遇到了可泽。你们也知道,我的母亲精神不太好,她每天都会把学院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遇上误闯进来的人,受惊吓后是会做出一些反应。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就留了联系用的咒印让他在原地等着,替他来帮忙找你们。”
格纳沃斯的手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自然就像是在和普通的朋友们谈论着平常的小事一样。而可凡沉默不语,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情况一度陷入僵持。
“砰”的一声闷响分走了众人的思绪。好巧不巧,是有什么撞到了大厅侧边的百叶窗上。炽夜对着格纳沃斯的方向,沉声说了句:“我去看看什么动静。你们待在这里别动。”
随后他走到窗台前,只见陈旧的木百叶上像是被滴上了一滴浓稠的暗红色墨水一般,深浅不一,而在那不规则的墨迹中间,是一只头被卡在了窗叶之间的鸟。鸟的眼睛已经浑浊,几经于干枯。炽夜盯着那东西些许片刻,朝着溶月那边淡定道:“没什么,有只死鸟撞到窗子上了。”
格纳沃斯安慰众人道:“别紧张,这种事情时有发生。”
炽夜毫不客气补充道:“是不奇怪,你说,这只鸟撞上这窗子几次了呢?”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溶月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周围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莫桦人呢?”可凡意识到事情逐渐不对劲,冲着周围叫了几声莫桦的名字。和溶月猜测的一样,无人应答。
可凡握了握拳头,道:“莫桦最惜命,这种时候坚决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跑了。”
后面的格纳沃斯双手松松地扣在一起,放在腿上,笑着道:“说不定这位小朋友在知道了另一位小朋友所在的地方之后,迫不及待地去找他了。”
溶月刚想否认,站在他边上的炽夜抢先笑着道:“你不是说你为了方便联系和可泽留了传音咒吗?问一问不就知道。”
格纳沃斯笑得自然,直视着几乎是不带一丝犹豫地道:“没问题。”
随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紧不慢地掏出了那个印着咒印的纸张,唤醒了咒印。很快透过咒印,隐约传来了一道还带着几分童稚气息的声音:“喂喂喂,格纳沃斯,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格纳沃斯嘴角牵起的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柔声道:“听得到。小泽,那个叫莫桦的小朋友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呀?”
可泽的语气欢喜:“是的呀。你找到我哥哥了吗?”
“找到了,我现在就和你的哥哥在一起,马上过去找你好不好?”
这边,在可泽和格纳沃斯交流的时候,溶月示意可凡给可泽同时音。果不其然,正在和格纳沃斯交谈着的可泽就惊喜道:“哥哥给我传音了!”
格纳沃斯自然是知道是什么用意,语气不变地问可泽:“是嘛,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和莫桦在这里乖乖呆着,等回去我们就去买琥珀糖。”之后,可泽似乎是对着传音戒耳语一般,声音低低地也乖乖地道了句,“我们可以让老板把它做成小兔子的样子吗,哥哥?”
可凡摩挲着中指上的银戒,柔声答了句:“可以。”
格纳沃斯摊手:“各位。你们看我没有说谎吧。时间不早了,也该出发去接小泽了不是吗?”
的确,眼下除此之外,貌似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