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夜打断他：“怎么可能没有事？”

溶月右手盖在眼睛上，良久之后，他才弯下腰把干花捡了起来，小心放回了领养证里夹好。他涩声道：“之前你不是说，这种多出来的记忆，叫作亡灵来信嘛，刚才，我又收到了一封‘信’。”

在自己快要被炽夜盯出个洞来之前，溶月赶忙把刚才看到的景象给炽夜说了一遍。对方听了之后，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维奥莉卡资助福利院，偶然遇见了塔莉娅和雷娜塔两姐妹，见了一面后就收养了她们？难道这场收养不是从头到尾的阴谋？”

炽夜说着说着，发出冷笑。溶月在他还没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之前，打断了他：“可是直觉，以及我目前所看到的这些记忆告诉我，维奥莉卡一开始并没有想那么多。”

“圣子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不是天真。还是说你又找到了什么证据？”

炽夜给溶月又递过来了两份资料。两份文件分别是十岁的雷娜塔和塔莉娅的体检记录，只不过奇怪的事在于，它比一般的体检资料多了一张纸——“与维奥莉卡的魂体匹配指数”，雷娜塔的是百分之九十，而塔莉娅的是百分之六十一。

这两个数据被人特地用红色的笔给勾画了出来。

不过这些资料都有一个共性，所有的人物照片和具体的个人信息，都被人故意烧掉了。

溶月把最后的两张纸抽了出来，连同两张领养证放在一起，看了好久。正打算把东西放回柜子时，他忽然又想起了那段方才差点倒下去时，从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对话——

那时一个充满着稚气的声音响起，那是塔莉娅的声音，她问道：“维奥莉卡女士，这么大的庄园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维奥莉卡淡淡地道：“是啊。”

“那你的家人呢？”

像是顿了很久，回答的声音才颤抖着响起：“我的家人，他们很久就离开了。只有剩下我一个人了......”

然后又是良久的沉默，终于另一个女孩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雷娜塔轻轻说着：“维奥莉卡女士是一个人，我和塔莉娅是两个人，但是没关系，从今以后我们生活在一起，就是一家人啦。”

女人似乎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是惊喜：“好啊。谢谢你们。”

最后，溶月盯着纸看了一会，索性直接把它们都放进了口袋，还隔着布料拍了拍。

收拾好东西，他才开口：“体检报告上的时间是LY0120年，而收养的时间是HY0020年，如果她想要做实验，早就会做了，为什么非得间隔这么长的时间？这没道理啊。”

“是意外。”

“对，或许这中间一定发生了某个意外。只有意外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维奥莉卡会隔了这么多年，才突然改变坚持了这么久的想法。但关键就在于我们根本找不到那个所谓的意外是什么！”

炽夜没再说什么，只是道：“是吧。”

而后他又把柜子上放着的几个盒子拿了下来。一些奇怪的法咒就略过不说，剩下的盒子里就是一些实验数据。盒子上写着不同编码，他们把报告拿出来粗略地翻看了一下。

“看这个。”

炽夜递过手里的这份报告，实验的名称是“001-逆向骨生肉”。他接着解释着下面的内容“这个实验的基础貌似是某种救人用的法子，一点一点的剔掉坏死的血肉，施加特定的药水，就能够再生血肉。”

炽夜说完个开头，溶月心里就已经开始有些犯恶心，那是对这个实验本身的生理性和心理性的恶心。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听了下去。

“利用某种特殊的法咒保护好实验对象的魂体，避免实验对象意外死亡。以特殊方式将实验对象的血肉完全剔除，要求保存内脏完整。将实验对象放入再生药水，实现骨生肉。”

溶月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把实验报告从炽夜手里拿了过来，然后接着往下翻。

“实验对象：乔伊斯，12岁。

第一次实验：四肢骨肉再生........实验结果：成功；

第二次实验：背部骨肉再生.......实验结果：成功；

第三次实验：全身骨肉再生......骨架上初见粉色透明薄膜，内脏正常,有清楚意识......粉色透明薄膜初见血管，内脏正常，有清楚意识......粉色薄膜及血管破裂，内脏正常，无意识，处于昏迷状态......粉色薄膜未再生，内脏衰竭坏死，处于昏迷状态......退化至初始非活体状态，能自主行动，无自主意识。实验结果：失败。”

溶月死死盯着最后一页上实验报告上的“失败”两个字，莫名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一寸一寸地变凉。

所以说，刚才他们遇到的那个所谓的骷髅怪，并不是天生怪物，在很久很久之前，也和他们一样，是个有血有肉、正常的、有生命的男孩。

而他从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到被定义为一个“非活体”的怪物，只是因为一个实验。

一个意义不明的实验。

可是他还那么小，人生那漫长的年岁，他却只看到了一个短暂的开头。

资料被他攥得有褶皱了，他把资料放了回去，急忙打开了其他的盒子，里面都是一摞又一摞的荒诞而又违背自然规律的人体试验的数据报告。

但是无一例外，所有的实验结果，都是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