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清冷眼看着,掏出另一管迷醉剂,迅速扎进他后颈。
药液注入,乌狄浑身猛地一颤,四肢僵硬下去,但那双兽瞳仍死死睁着,带着近乎疯狂的抗拒。
袁清看着在如此剂量下仍保持清醒的乌狄,心底发寒,喃喃道:“……真是怪物。”
此时,身后密林中闪出几个黑影。
“快走!接应到了!”
袁清立刻跃上巨石抱起弟弟,厉声吩咐:“骆翼,扛上目标,撤!”
骆翼机械般弯腰,一把将乌狄抗在肩头,冲向密林。可才奔出几步,乌狄的身躯竟像被无形之手拽住,重重坠落在地。
袁清蹙眉,呵斥道:“怎么回事?!”
骆翼沉默地再次扛起乌狄前冲,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乌狄再次被无情地拽离他的肩膀,摔回原地。
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坚决地阻止着乌狄被带离某个范围。
几次重复后,骆翼终于停下了动作,他蹲下身,目光盯住地上无法动弹却眼神凶戾的乌狄,似乎在处理无法理解的程序错误。
袁清冲到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边界,伸手向前摸索,什么都没有,但一种无形的、坚韧的屏障确实阻碍着他们带走乌狄。
她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几个接应的队员也面露惊恐,纷纷后退。
“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过不去?!这不可能!”
恐惧蔓延,袁清的手都在颤,她硬生生压下慌乱,低声狠厉道:“把他打晕!”
骆翼一个沉重的掌刀劈向乌狄后颈,兽瞳的光芒骤然熄灭,他不甘地陷入昏迷。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无形的阻碍,一行人迅速地消失在黑暗的密林深处。
几分钟前。
泥石流轰然冲下的瞬间,程肖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来。
生死一线之间,萧予猛地将他护在怀里,以一个完全保护的姿态,用宽阔的后背和手臂硬生生扛住了大半的冲击和重压。
两人被压在泥石流下,泥土和碎石瞬间堵塞了他的口鼻,夺走了他所有的空气和光线。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动弹不得,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程肖诺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他周身那令人绝望的、沉重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了。
并非被移开,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
黑暗中,与他肌肤紧密接触的冰冷泥沙,正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从边缘开始迅速分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从物理的层面上彻底擦除。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仿佛只过了一瞬。
当冰冷的空气再次涌入肺部,电光闪烁的雨夜天幕再次映入眼帘,程肖诺躺在地上,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萧予双手支撑在他上方,冷峻的面容被雨水勾勒,他周身萦绕着无数肉眼可见的尘粒与微光,自他肩头、发梢、衣角纷纷扬扬地漂浮起来。
是那些泥石正在被无声地分解、升腾。
它们在暗夜中泛着细碎的微光,犹如逆流的星河,规模之大,几乎笼罩了整个天幕。
程肖诺心跳剧烈极尽失控。
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了神邸降临,只一眼,便摄尽心神,危险却极致迷人。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萧予见程肖诺半晌没动静,俯下身紧盯着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程肖诺猛地回神,瞬间弹坐起来:“没事,只是擦伤。”
他飞快地答道,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柯振他们呢?”
泥石流的奔袭已经停止,留下一条狰狞的、又长又宽的泥石冲击痕,触目惊心。
“在附近。”萧予沉声道,说罢,快步走向一处泥石堆。
只见他掌心一抬,厚重的泥石瞬间化作飞散的尘埃,露出了下方蜷缩着身体、正用双臂紧紧护住头部的柯振。
柯振状态尚可,除了多处磕碰擦伤,鲜血浸湿了衣物,但意识清醒。
萧予一把将他拉了出来。
与此同时,前方更远处的一片泥堆忽然向上鼓动了一下!
程肖诺心头一紧,立刻冲过去,跪下徒手挖掘:“萧予!快来!这边!”
一只沾满污泥的手猛地从泥堆中伸出,艰难地拨开脸上的泥土。萧予迅速赶到,压在摩西上方的沉重泥石瞬间如同幻影般消散无踪。
摩西满脸泥污地坐起,喘着气。
程肖诺环顾,却猛然意识到:“乌狄呢?!”
摩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他没被冲下来,应该还在上面。”
【警告!警告!气运之子乌狄正在脱离宿主百米范围!请立即阻止!】系统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程肖诺脸色骤变,在脑中厉声质问:“屏障呢?!你不是说百米内有绝对屏障吗?!”
【屏障仅在目标意识清醒时生效。当气运之子陷入昏迷状态,屏障失效。】
【警告!一旦气运之子在脱离屏障的状态下恢复意识,将被此界世界规则发现并抹杀!】
昏迷?!
“该死!!”
程肖诺狠狠咒骂一声,转身朝来路奔去,声音因急切而嘶哑:“乌狄被抓走了!正在被带离!我们必须马上找到他!”
几人神色陡然一变,来不及多问,齐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