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众人,语气斩钉截铁:“错过他,诸位一定会后悔。”
——
晚宴散场,嘉宾们三三两两地返回民宿。程肖诺一行人往另一个方向回阁楼。
一路上,程肖诺异常沉默。
萧予走在他身后,一步之隔。
不远不近,正好能让程肖诺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肆无忌惮,沿着他的后颈一寸寸扫过肩胛骨。
程肖诺始终没有回头。
他不敢。
因为他太清楚自己只要一回头,那些封存在理智下的悸动就会一发不收拾,直至无法抽身,到时候要如何收场呢?
程肖诺敛了敛心神,平复翻涌的情绪。
夜色沉得像浸了墨,阁楼木板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在雨夜里也格外分明。
走廊尽头是袁清的房间,此时房门紧闭,寂静无声。
程肖诺脚步停下,凝视那扇门片刻还是走了过去,抬手轻轻敲了敲。
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一下,依旧毫无动静。
程肖诺眉心微蹙,袁清不是说她弟弟早早就睡下了吗?可若真在房间里,哪怕再胆小,也该有点动静才对。
“怎么了?”视线时刻跟随他的萧予走了过来。
“你能感知到里面有人吗?”程肖诺转头看向他。
萧予异能悄然散开,过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人。”
程肖诺的心猛地一沉,袁清在撒谎。
他本不愿多想,但袁清身上处处都透着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偏偏又和严元白搅在一处。
白日录制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回。
一个综艺节目,为什么会设置一台接近审讯级别的测谎仪?
严元白作为节目投资人,不可能对此毫不知情,甚至很可能就是他授意安排的。
不像是节目效果,倒更像是在……试探。
念头陡然一转,他猛地想起前阵子乌狄毛发被偷走的事情。那根毛发一路被带到了西北方,指向一个隐秘的接收点、一个严密的组织,以及一个近乎偏执的目标。
寒意顺着脚底攀升。
如果严元白是那个组织的一员,那么这场综艺本身就是个局。
目标是乌狄。
“今晚大家睡一个房间。”他忽然出声道。
刚走进房间的柯振探出头,懒洋洋倚在门框上:“怎么?怕乌狄半夜跑山里吃猪去?”
程肖诺瞥了他一眼:“少贫嘴,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对方随时可能动手,聚在一起更稳妥。”
摩西没有多问,利落地收拾了东西,直接搬进程肖诺他们的房间,在角落打起了地铺。
程肖诺回到房间,从包里翻出了几枚硬币大小的白色扁圆物体,分给四人:“定位器,随身带着。”
乌狄稳稳接住,翻看片刻后,便听话地把它收进内置口袋。
程肖诺接着又拿出小巧的便携摄像机,将它挂在胸口的衣领处,打算今晚就这么入睡,如果对方真的动手了,这或许能留下至关重要的证据。
萧予静默地看着他一阵忙碌,一言不发,只将手轻轻按在他紧绷的肩上。
“放心,有我在。”萧予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历经无数生死淬炼出的绝对冷静。
程肖诺深吸一口气,肩上传来的力量仿佛真的让他安稳了几分。
窗外电闪雷鸣,雨声越来越密,砸在阁楼的屋顶上,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吵得人心烦意乱。
程肖诺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他知道对方要动手,却不知道何时、以何种方式行动,这种未知比威胁本身更令人窒息。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只可能借助某种压倒性的力量,制造混乱后趁机下手。
他们所倚仗的,必然是一场足以瞬间颠覆秩序、让所有人陷入混乱的意外,尤其是让节目组自顾不暇的事件……
而在这深山之中,有什么意外能迅速打乱秩序,将一切人为的痕迹掩盖得无影无踪?
程肖诺盯着窗外,透过雨幕,依稀能看到山脚下的水流正逐渐汇聚成股,汹涌奔涌而下。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发大了。
程肖诺猛地从床上坐起,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攀升。
他摸出手机,屏幕冷光瞬间照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和紧绷的唇角。
他死死盯着窗外吞噬一切的暴雨,一个可怕的结论在他脑海中炸开。
泥石流!
“快起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