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喉结滚动，强烈的自我厌恶涌了上来，自16岁那次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失控过。

“废物。”他声音压抑着极致的痛苦。

身为一个S级Alpha，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情绪和信息素的失控，不只是耻辱，还撕碎了他多年来构建的理智防线。

门“咔嚓”一声被推开。

程肖诺走了进来，亮起的灯光驱散了压抑的黑暗。他端着一碗粥，放在床头。

“醒了，感觉怎么样？”

柯振眼神疲惫，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费力扯出一个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两个字：“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程肖诺神色平静，“这件事谁都没有预料到，也怪我没有及时察觉你的状态。”

他倒了一杯水递过来，语气依旧柔和：“公园那边，几分钟前，官方刚发了通告，暂时定性为不明原因的集体昏厥事件。系统确认所有人无生命危险，只是短暂昏迷，后续调查应该不会牵连到我们。”

柯振接过水杯，手指冰凉，没有喝。

他只是听着，越听眼中的阴霾越浓，最终他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沉闷的回应：“......嗯。”

程肖诺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斟酌着开口：“愿意说说你曾经遭遇了什么吗？”

柯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

“没什么，每个Alpha都要经历的抗压训练罢了。是我自己太没用，这点后遗症都扛不住。”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与他眼底深沉的阴霾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程肖诺知道他避重就轻，这其中的故事，远没有他说得那么简单。他没有继续追问，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休息吧。”

然后转身离开房间，轻手轻脚地带上门，房间里重新陷入沉寂。

楼下客厅，乌狄蹲坐在沙发上，正专注地看着《动物世界》。

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随着电视声轻轻抖动，尾巴也不自觉地以一种慵懒缓慢的频率轻轻扫动，显得格外自在。

萧予就坐在他旁边，视线却不受控地被那根悠闲晃动的尾巴牢牢吸引，眼珠随着尾巴尖一左一右地移动，专注得像个被逗猫棒勾走了魂的猫。

程肖诺从楼上下来，正好撞见这一幕，他哑然失笑，没想到萧予是个毛绒控？

“乌狄，可以摸摸你的耳朵吗？”

他一边笑着，一边坐到乌狄右边，和萧予一左一右把乌狄夹在中间，眼神灼灼地盯着那对抖动的兽耳。

乌狄闻言，耳朵也立刻警觉地竖起来，声音绷得直直的：“不可以。”

“为什么啊?”程肖诺好奇地问。

乌狄转过头，语气认真道：“只有伴侣才能摸。”

“哦……”

程肖诺有些遗憾，眼角余光瞥见萧予默默收回了黏在尾巴上的视线，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嘴角泄露了一丝失望。

程肖诺忍不住失笑，萧予平时沉默寡言，但情绪却藏不住。

比如，吃到好吃的菜会默默加快速度，不赞同的时候会皱眉，遇到感兴趣的东西时会悄悄多看几眼.....

他正想着，一个影子忽然笼罩下来，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嗯？”

程肖诺抬头，才发现摩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把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程肖诺接过纸，翻转一看。

“机甲模型需要的材料。”摩西淡淡道，“刚才用你背包里的草稿纸写的。”

程肖诺低头一看，纸上详细列着机甲的结构模块、材料名称、用途说明，甚至标注了某些星际科技构件的性能参数。

草稿纸上的思路清晰，几乎能让人照着图纸直接拼出一台机甲来。

他一边看一边倒吸冷气。

虽然有些材料看不懂，但大多数他还是能凭功能去寻找替代品的。只是，这一份清单看下来，这也太贵了！

关节骨架要用高强度合金和碳纤维装甲，武器系统涉及到激光模组、丁烷罐、压缩气罐……连导弹仓都有。

最让他头大的，是一项叫神经交互的模块，能实现意识与机甲的同步连接。

这就超出了程肖诺的认知范围了，必须和摩西详细探讨才行。

程肖诺的目光还黏在纸上，心却已经开始滴血。他的存款这几天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哗哗往外流。

他不禁抬头望向客厅左侧的那面墙，之前他们四个人打得天昏地暗，墙上的裂缝到现在都还没修复，只能靠落地窗帘遮挡。

系统曾承诺只要100点爱意值就能一键修复，如今爱意值归零，别说赚钱了，连房都修不起了。

一想到这，程肖诺整张脸都垮了下来，愁云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