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清辉闭上眼睛,随后,睁开眼,问道:“飞升之后,凡间的事我早已忘记了。可是,我还是想问,让芸娘现形的瑶池之水,是不是你放的?”
天帝笑道:“我为何要放?”
“因为你是天帝,天帝与一只蜘蛛精相爱,本就荒谬,更何况还与其孕有一子。那个道士,也是你找来的吧?于是,你把芸娘的记忆藏起来了,藏到你的镜里,而能接触到你的记忆的,便是周登。所以芸娘在一百年前,才会去西南。”
“有两个地方,你说错了。与你娘亲相爱的,是我,周登不过一个自作多情的见证者。那个道士,并非我的安排,道士是青灵人士,姓江,名上潮。”
尹清辉脑子里“嗡”地一声,他后退一步,问:“你说,他叫,江上潮?”
“怎么,这你没查到?”
“……”
“江上潮离开我与芸娘的家之后,自以为窥尽天道,四处为人消灾解难,机缘巧合之下也小有名声。在听闻临善有蛇妖作乱之时,便误信谗言将一对姐弟误杀。在他知道自己放下大错之时,已无可挽回,只得将这对姐弟的魂魄附在一条蛇的身上。想来,你既然已经见过蓬莱蛇妖,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这一切,只能怪江上潮的鲁莽得罪了人。”
“都是你搞的鬼?”
“我说了,是那个自作多情又可悲的人,芸娘到死,也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天帝继续道:“尹清辉,你可知温如玉为何一直阴魂不散?”
尹清辉没有回答。
“那是因为你啊!我的好儿子!”天帝大笑,道:“蛇族的记忆是流动的,周登给江上潮的蛇,便是他从我的镜中窃取的。”
“你是说,这与我体内的蛇骨有关?”
“我想,蛇骨只是温如玉对你的惩罚。”天帝继续道:“蛇类的祖先本就是姐弟,因为违背伦理,才被清理出上古神的位列,这对姐弟,就是温如玉的血亲。周登不知有意无意,取了一条恰巧拥有这段记忆的蛇,便给了江上潮,又在人间造了如此相似的一段经历,便彻底把温如玉唤醒了。”
“……这与我何干?”尹清辉问。
“若不是你,怎么会有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可惜,江上潮成了孤魂野鬼,还在人间晃荡几百年,自以为能够挽回过错。”
尹清辉忽然问,“那你呢?”
天帝似乎是没有听清,他问:“什么?”
尹清辉道:“你又是为什么恨我?”
“恨你?”天帝再次大笑,他转身,瞬间移至尹清辉身前,道:“你以为当时才初出茅庐的江上潮,为何能识破我的结界,算出芸娘是祸害?”
天帝总算不再冷静了。
尹清辉陡地惊醒,他问:“是,是凤凰?”
天帝满意地点头,“凤凰与当时还只是修行的道士温如玉相恋,行至青灵,自以为为人间除害,指了一个方向给江上潮,就把一切,都毁了。”
当时还未即位的天帝,自知闯下弥天大祸,但他顾不了那么多,只想带着芸娘远走高飞。
可是,他不知道有了身孕的蜘蛛容不得任何威胁,早就离开躲到了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去了。年轻的天帝就此被架回天庭,顺利登上帝位。
直到某一天,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情绪涌上胸口,百思不得其解的天帝终于放纵了一回,回到青灵那个地方去。
短短几年,原来温暖的小家早已物是人非。
天帝叹了口气,转身欲走,却见远处小屋中一女子掀帘而出,怀中还抱着一名孩子。
天帝出于报复,将孩子夺走了,并夺走了女子关于这一切的记忆。
但是,凤凰罪不容诛。
“于是,你便纵容这一切,你一开始,便知道这些?”
天帝摇头,“不,尹清辉,许多事情还是超出了我的掌控,比如,你还活着。”
尹清辉道:“……”
“凤凰与温如玉都是能窥天道之人,但是当时我们都弄错了,芸娘不是祸害,甚至温如玉也不是……”
尹清辉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真正带来这一切的人,是你,我的儿子,尹清辉。”
……
江汉路在茶馆吃茶,正听着茶客门聊天侃地。
“真有这么灵验?”
“老夫说话从来当真。”说话的老者手里拿着一本书,
“不用祭祀?不用贡品?”
老者摇头,“拿出你的真心即可。”
旁边一人插嘴道,“只要拿出你的真心,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江汉路一边啜茶,一边心道:什么歪门邪道?
他正想着,茶楼便进来两个人,皆是长身玉立,气度不凡。其中一名额有星芒的男子略高,另一位正侧着脸说话,江汉路没看清。
待这二人都转过来,将要行至江汉路面前时,四目相对,江汉路手中的茶杯便掉了。
“……梅……梅公子!”江汉路惊道。
梅南雪看起来倒没有江汉路那么意外,只是挑了下眉便绕到江汉路这边来。
“这位是?”江汉路看着赵熙,道:“怎么感觉有点面熟……又有点面生呢?”
“哦,这是我朋友,姓赵,他弟弟你也见过,路星臣。”梅南雪答道。
江汉路皱了皱眉,想问怎么姓氏不同,眼角余光便又见到茶楼外进来了两个人。
江汉路只是不经意一看,便猛地站起来,碰到了桌上的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