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梅南雪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了。他低头一看,自己竟然被抱起来了。
他彻底没了反应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那人看似冰冷,一开口,却是挪揄的语气:“怎么,不问问?”
梅南雪长这么大,啊不,应该说生这么老,第一次姑娘似的被人抱在怀里,若不是身上还疼着,他都得怀疑自己做梦了。
“你是……路星臣?”
“是。”
梅南雪感觉自己本来有一大堆鬼话要骂他,可是一抬头,见这人目不斜视地抱着他往前走,倒是泄力般低下了头。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梅南雪觉着只要不抬头就不尴尬,干脆就一直缩着脑袋。
路星臣带他回了自己的宫殿,将浑身是伤的梅南雪放到床上,他道:“先帮你治伤。”
梅南雪点头,手便被路星臣拉开了。
路星臣问:“你不痛?”
梅南雪理所当然道:“你是神仙,神仙治病,怎么会痛?”
“……”
路星臣不再开口,专心致志地将他身上地十六颗魂钉取下。
不出梅南雪所料,每一颗都长进肉里去了。
只是整个过程梅南雪都没吭声,路星臣又问:“你不疼?”
梅南雪不知如何和这个变大了大路星臣交流,眉头一皱,便大喊:“好疼啊!满意了吗?”
虽是反问,却是宠溺的语气。
不曾想路星臣下一句确实叫他能气上几天:我那么用力,你居然不疼?
梅南雪气不打一处来,他忍这疼,扑过去纠起路星臣的衣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星臣任由梅南雪揪着自己的衣领,他低眼看梅南雪,道:“赵熙。”
“什么?”
“司命的名字,我的名字。”
梅南雪松开手,问:“你……你竟然是司命?”
这位魔界的宗主恍惚间想起自己有个手下在司命手上,便问:“你把凌清秋怎么了?”
赵熙眉一挑,“他?他本就是我的下属。”
梅南雪暗道:为魔界除害了!
赵熙不咸不淡道:“你不问,那便我来说。”
梅南雪退开一点。
赵熙道:“我为司命,昔日除去鹤莹灵根的,就是我。鹤莹主战,我主寿,本互不相干。但鹤莹掌人间风雪,我掌人间星月,人间不能只得星月而无风雪,遂为鹤莹求了情,反而换来罪责。若是星星不坠落,鹤萤不死,我便回不了天庭。”
“所以,路星臣只是你被天庭惩罚下凡的……一个……”
梅南雪艰难地想着:我该说,是一个人吗?
“是,依照轮回,三百年前我就该回天庭复职了,只是我在人间的时候,是寿屹在照看我。寿屹是我的朋友。当日让天帝将鹤莹挫骨扬灰的,便是寿屹。”
“为何?尹清辉与他有过节吗?”
“寿屹在诸仙之中行径最为狠辣毒绝,天庭之中对寿屹不满的不在少数,只是忌惮寿屹修为和天帝的袒护。鹤莹为人向来谨慎,寿屹与鹤莹确实没有过节。”
“那为何要置之于死地?”梅南雪问
“梅南雪,这不是用寿屹和其他神仙的关系就能说得清的。寿屹行径如鬼,所为之事却是最像神的。”
“什么意思?”
“如果是你,你会放任一个能消灭天帝,身上又有魔君放入魔骨的人存在于魔界吗?”
梅南雪说不出话来。
“我下凡受罚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放了鹤莹。寿屹一早将我下凡的地方换成蓬莱,一直到魔息出现。”
“你和寿屹……”
赵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继续道:“我回天庭复职之后,细想一番,也许,寿屹一早就发现了温如玉并没有死,还发现了不周山之上的端倪。所以他在蓬莱杀了蓬莱三仙,用蓬莱三仙的尸骨作为阵眼,凤凰的尸骨,或许也是他为了加大筹码放在蓬莱。”
“可是,寿屹不也是蓬莱三仙之一吗?”
“是。”
梅南雪心下一惊:果然狠绝!
“蓬莱有他坐镇,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但是,天下之大,只有蓬莱一处根本不够。”
“所以他去了青灵?”
赵熙点头,“青灵城下,是负竟先祖的尸骨,用于压阵,最为合适不过。我猜想,寿屹原先就打算用青灵、蓬莱、不周山三处作为阵眼,但是在青灵,寿屹借用国师的身份行事之时,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打断了他的计划,最终最后一缕魂魄也快灵力耗尽,只留下残魂徘徊在李氏皇陵。”
“可是,按照你所说的,寿屹难道不能最后再回到蓬莱吗?为何一开始就得将蓬莱三仙杀死?”
赵熙摇头,“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只是,后来,有人继续了寿屹的计划。这个人,就是鹤莹。”
“尹清辉?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鹤莹与寿屹之间是否存在不为人知的关系,但是,最先知道不周山之上有魔息的,就是寿屹。”
梅南雪将眼光从窗外挪回来。
“你是说,那些四处流窜的魔息,是寿屹放出来的?可是,他怎么知道尹清辉知道魔息之事就会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