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其余人都分散开来,尹清辉才对宫钰秀低声道:“真人,若是天庭来人,以齐佩地脾性,必不会让纪无忧好过,劳烦你先护送他离开。”
“梅南雪不行吗?”宫钰秀问。
言下之意就是:非得他去吗?
尹清辉没想到宫钰秀会这么问,愣住一下便道:“梅南雪,有伤在身。”
宫钰秀转身便走,心道:他想我走。
宫钰秀一挥灵佑便将纪无忧化作人形,道:“离开吧。”
纪无忧道:“我还会回来的。”
宫钰秀不知他说给谁听,便没有应答,只走在前面。
纪无忧沉默地走了一路,频频回望。
他问道:“你们都叫他鹤莹真人,鹤莹真人不是早就死了吗?”
宫钰秀淡淡道:“没死。”
纪无忧擦了擦眼泪,道:“鹤莹真人,曾经也是不周山的守山人。”
“你如何得知?”
“蛇类的记忆是流通的,尤其是依傍灵山而生的。只是有时候记忆不知道从哪一支流过来的可能有些混乱,所以我刚刚才问他是人是鬼。”
“也就是说,是在你出生之前?”宫钰秀问。
纪无忧点头,“是的,其实鹤莹真人原本是昆仑的守山人,听说是因为他的师父,而被调过来不周山。他的师父,是不周山的主人,也是上古凤凰。按理说,神力高的,都是天时地利人和,但是鹤莹真人非常奇怪,他的修为极高,甚至可能不在凤凰之下,这也是为何他之前可以手刃温如玉。”
“这有何奇怪?”
纪无忧听了宫钰秀的疑问,反而比宫钰秀更加奇怪:“仙君难道不知,天庭的封号是按照诸位仙君的修为定下的吗?以他的修为,怎么也不该只是一个真人的称号,但是天庭似乎没人知道他的修为极高。”
“鹤莹真人无疑是难得的术法天才,在他师父的羽翼下也在天庭混了段日子。只是后来,凤凰与温如玉结为伴侣,遭天庭嫉恨,鹤莹奉天庭之命,杀了凤凰与温如玉。”
纪无忧说到这,突然问:“可是,仙君,你觉得鹤莹真人会杀了自己的师父吗?”
宫钰秀依旧淡淡道:“信。”
“为何?”纪无忧问。
“不知。”
纪无忧叹了一口气,道:“或许就是因为一个人平时不会这样行事,忽然这样行事,反而更加令人确信吧。”
宫钰秀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凤凰确实是为鹤莹所杀,只不过鹤莹杀了凤凰,是为了保护另外一只凤凰。”
宫钰秀感觉自己快维持不住冷静了,问:“另外一只凤凰是指?”
“许多人都不知道,仙君这么年轻估计也不知道,凤凰和温如玉育有一子,但因为温如玉为魔,其时天庭的人担心会给世间带来祸乱,而凤凰却不知用何手段保住了那个孩子上古凤凰的血脉,压制住了他父亲的血脉。但是天庭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存在?便设计让尹清辉杀了他,让尹清辉放出将凤凰的儿子化为金丹的谣言。”
宫钰秀清醒了,他知道尹清辉为何没有金丹了,那颗金丹在他的体内压制着温如玉的血脉。
“鹤莹真人向来唯唯诺诺,却能凭一己之力斩杀温如玉,杀了凤凰,早已被天庭忌惮。恰逢此时谣言传出,天帝便让人将鹤莹真人的灵根悉数拔起,成为一个废人。”
宫钰秀觉着自己已经喘不过大气了,岂料纪无忧话还未说完。
“蛇类的记忆是流动的,仙君可知我说的是谁的记忆?”
初见尹清辉,他就是拖着一条长长的蛇尾。
纪无忧见宫钰秀的表情,便知宫钰秀已经想明白了,道:“他的记忆,总不可能是假的。”
“仙君可知鹤莹真人的师父?”
宫钰秀点头。
纪无忧笑道:“仙君约莫只知是凤凰,但鹤莹真人在拜凤凰为师之前,他的师父是温如玉,温如玉当时还未成魔,但早有异心。仙君不奇怪,鹤莹真人为何是蛇身吗?”
“为何?”
“鹤莹真人是凡人成圣,这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温如玉不知为何,剔骨移形,将他的本相换作蛇象。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何鹤莹真人还能操纵法术,或许天庭的人都没想到,魔君温如玉会在鹤莹真人的身上放了一截蛇骨。”
“这些……都是他的记忆?”宫钰秀从未感觉喉咙如此艰涩。
纪无忧点头,“是的。不过,奇怪的是,他的记忆十分的零碎,这些似乎还不是全部。他的记忆似乎是为了保护什么东西用法术截取出来了,或许是放在什么东西里面,导致他有时候有点……忘事。”
宫钰秀点头,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大概就是尹清辉视之为珍宝的往生镜。
“鹤莹真人被剔除灵根之后,本来是要挫骨扬灰以儆效尤的,但在星君的协助之下逃脱一劫,坠入下界。之后便遇到了他曾经救过的江月留,江月留跟着他在西南逗留了一段时日之后,因为魔界易主,江月留回了魔界,二人分开。再次见面,已经是几百年后,当日,仙君也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