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清辉扶着他的身体,着急说道:“没事!没事!我能救你!”
他说完自己便慌了,急急忙伸出手便想咬开手腕喂血给江上潮!
江上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艰难地抬手,虚虚地阻止尹清辉的动作。
尹清辉的声音开始发抖,他道:“你信我……”
江上潮将脑袋靠在尹清辉的肩膀处,气若游丝道:“我信你……春水兄,你先听我说完……”
尹清辉抹开脸上的血,道:“你说,我在听……”
“我已经离家几百年了,只因为观海与听岚。我惭愧过……也恨过他们,江上潮不过蜉蝣,能做的只是解了观海的执念……此事的因果未了……”
“我知道,你想说那名仙人……”
江上潮终于满意地扯开一个笑容,他的眼泪晕在尹清辉的肩上,道:“不错!春水兄,我知你定非凡人……我一路追着观海跑,一边调查一边发现此事多有蹊跷……”
还未说完,他便咳出一滩血,眼睛痴痴地望向西边的天空,继续道:“但我已经活了太久了,这条命是时候还债了……春水兄,观海就交……交……”
一声叹息落下,江上潮竟随即化作尘埃随风消散,除了逐渐冷却的血,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蓬丘出现过……
尹清辉维持着跪着的状态一动一动,过了好一会,梅南雪才道:“鹤萤,他已经走了。”
尹清辉抬头看天,他问道:“你说,天道……真的有轮回吗?”
梅南雪没有答话。
尹清辉忽然身体一软跪坐在地上,他的手放在瘫软在地上,胸口只觉呼吸不得。
片刻之后,他总觉得下方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刮他的手!
尹清辉抬起手低头一看,江上潮凝固的血液之上,竟然静静地躺着一块发着幽光的蛇鳞!
他凝视片刻,鬼使神差地捡起那片蛇鳞放入袖口中。
那厢回禄与潼涢使尽全力,竟然无法制止观海!观海身形涨大之后力量更是可怖,魔息源源不断从他身上溢出,遮盖整座蓬丘!
观海通身一甩,甩掉二位神君便往尹清辉这边来!
路星臣见状没多想便窜出尹清辉的衣领,化作人形,挡在尹清辉前面。
他抖着声音道:“我好怕啊……仙君……怎么办呢?”
观海身上的魔息攀爬到路星臣手上,他路星臣感觉有东西撕下他手上的皮,忍不住掉下眼泪。可是,若是让开,仙君就撑不住了!
奇怪的是,观海不知为何居然没有继续前进,而且在路星臣面前停下,继而又发出了什么东西抽拔枝节的声音。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观海的额角分化出两个奇怪的角,两侧的人脸溶成黑色的鳞片,原先的鳞片掉落,身形也猛涨数倍。
观海周身是黑色的魔息,与方才的好战嗜血截然不同,他浑身都透着一股诡异的肃穆,仿佛真是来自上古的神祇。
潼涢望着这变故,后退一步,喃喃道:“这是……彻底成魔了?这下完了,我和小娘子都是分身……”
他话音未落,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忽而飘来几片云絮,洁白的云絮在蓬莱上空随风聚合成一个身影。
那身影一转,便见一身着灰白衣服的女子现身。
灰色阴沉,白色柔软,皆是云。
潼涢看有救兵来了,便高兴挥手道:“思机!”
云思机没有理他。
潼涢见此,便尴尬地摸摸脑袋,天上的女神都有点不爱搭理他!
他一时高兴忘了,这云娘娘可是个不近人情的主。
云思机摘过一片云,撕成几瓣,便往观海身上撒。
只见那云絮飘落之后便立刻蓬大,将观海绞于云间。
云絮柔软,观海无处施力,只得随云絮搅动流转其间。
云思机见观蛇完全被夹在云絮间,便由指间施法,竟借云絮之力将观蛇的皮活剥了去,蓬莱的雾都染上浓厚的血腥味。
观海被剥去蛇皮之后,便被魔息灼得只剩下一身焦黑枯躯,随风飘散。
梅南雪觉得这招难看,便张开翅膀遮住路星臣的双眼,又暗中施法治愈路星臣手上的伤。
他看着站在云端一身洁白的云思机,道:“鹤萤,这是位煞神啊……”
尹清辉摇摇头,只觉得头上日光毒辣,已是看不清云思机的脸了。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喘着气道:“我……许久没和她打过交道了……”
潼涢也觉得云思机此举不适,便站出来道:“思机,你……纵使你修为高,这下手太狠了吧!这蛇指不定还和三仙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