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银白色的灵力行至棺材上方,却忽然不听宫钰秀指挥了,掉头直下,径直往棺材里落去。
棺材内瞬间像被点燃的星堆,往外送出大片灵力,一时间结界内冰焰全熄,四处飘满淡红色的灵力。
宫钰秀看着被包裹分卸的冰焰,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走近几步查看,却措不及防地被棺材内漫出的一股灵力包裹住。
而另一股灵光则往洞顶的方向去,在触到洞顶的那一刻化作漫天星辰,原本漆黑一片的洞穴瞬间被照亮。
那触到洞顶的灵力如飘絮般纷纷洒落在二人身上。
尹清辉摸摸鼻子爬起来。
他一抬头便感觉原先牢牢蒙在眼上的白布条松开,掉落,而星辉撒落眼底。
有一道光驱使着他他缓缓睁开眼,许久不曾睁开过的眼睛一时有些难以适应洞内的光。
尹清辉垂下眼睛缓缓,便看见方才绊倒他的东西——一块巴掌大的破烂石镜。
他捡起来,只见那镜框左右各刻字曰:心气和平夕顺阴阳,寿万岁兮乐未央。
境炳上书:往生镜。
尹清辉拿在手上掂了掂,奇道:“嘿,这玩意怎么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像是被人丢在这里的?”
他将镜子放进怀里,抬头看向宫钰秀,可哪还有宫钰秀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黑色的、似鸡非鸡、似鸟非鸟的东西站在棺椁边缘,正瞪着一双乌黑且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尹清辉与那黑色小鸡大眼瞪小眼片刻,俱是无语。
尹清辉:“……不会吧!”
他瞪着眼往棺材下一看,借着点点星光,这才发现棺材下方设有阵法,他自己离得远些就没事,可是这……
“……真人,您的真身,居然是只鸡?难怪你每日起那么早!”
他话音刚落,就见宫钰秀一脸不快地看着他。
于是尹清辉立即改口道:“玄鸟!玄鸟!神鸟嘿嘿!”
闻言宫钰秀的脸好像更冷了。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唯一能肯定的是这阵法主人的法力应当比宫钰秀高,否则他不可能变不回来!
“难道这衣冠冢的主人与你真有瓜葛?刚刚都叫你别那么粗暴了!唉!怪我!说太晚了!”
宫钰秀扭头,冷冷道:“不知!”
“哈哈!真人,你那个声音配上这个外形!哈哈,实在是太搭了!”
虽然宫钰秀这个样子还挺可爱,但尹清辉忽然感觉有些头疼,怎么突然又多了只鸟了?
他无奈道:“这布阵之人也是有趣,不设取人性命之阵,弄这个是什么意思?”
宫钰秀没有说话。
尹清辉走近一瞧,有些庆幸道:“这阵法不是很复杂,倒也好解,我擦掉一点即可。”
他话音刚落,懒懒散散抬抬脚便将画在地上的阵法搓掉一点。
“你这样难道不会遭反噬么?”
宫钰秀正想问,棺材内的灵光纷纷在棺椁上方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不知怎地,宫钰秀似乎被这骤然聚集起来的大量灵力吓了一跳,他拍拍翅膀便往尹清辉怀里跳。
红光摇曳,灵力无风而起舞,逐渐在半空汇聚成一个头戴冠手执剑的身形。
看轮廓是名女子,影影绰绰,渺茫无定。
但轮廓成形的那一刻,尹清辉却突然瞳孔骤缩,心中大恸!
他怎么会忘记呢!他早该想到的!那道拉着他过来的力量是如此温柔!
原来八百年就这样过去了……
过往种种便以这样措不及防的方式从尹清辉的内心深处撕裂而出,两行泪水便毫无前兆地沿着他的脸流下,滴落在宫钰秀头顶。
宫钰秀以为洞穴顶部的水落在他身上,不自觉地抬头望去,却发现是尹清辉的眼泪。
宫钰秀察觉尹清辉的情绪,扭着头问:“你怎么了?”
尹清辉笑着答道:“哈哈,无事,眼睛刚刚恢复,有点难受……”
可你明明在哭啊!
只见那女子执剑立于上空,借着点点星光于虚无中舞剑,一招一式,凌冽至极,似昆山玉碎,却又如日下春水温润。
宫钰秀抬头,眼睛便挪不开了,脑海中有个人的身影与这个舞剑的女子重合在一起。
他想起当日万魔神殿上尹清辉那一剑。
直至女子一剑舞毕,长剑直指穹顶,尹清辉都不曾动过,只有洞穴内水声滴答。
宫钰秀抬头朝尹清辉看去,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得再次问道:“尹清辉,你怎么了?”
“无事,感谢上苍。”
让我们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