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宫钰秀手里的冰焰无风晃动。

他脚步不停，口中问道：“鹤萤真人？”

江汉路虽不知为何宫钰秀突然发问，但他见宫钰秀开了金口，终于来了劲儿，顿时感觉喉咙里哗啦哗啦全是话。

他道：“小兄弟这话说的，修道之人谁未听说过鹤萤真人呢？”

宫钰秀问道：“你知道？”

江汉路点头，煞有其事道：“没错！这鹤萤真人据说原来只是一名小小凡人，是肉身成圣。传闻鹤萤真人飞升之时不过双十。”

“双十？”

如此年轻，此人当初竟然还惊讶他宫钰秀十五飞升。

“是啊！可谓天赋异禀，外界传闻他擅长驱水，水术出神入化。只是许多人入道后早已抛弃以繁杂的五行驱术，转用法术。因此虽然鹤萤真人天赋奇才，但他所开创的水行术法并不为仙界认可。直至七百年前那一战，鹤萤真人才谓风光无限，扬名三界，只可惜了……”

“可惜什么？”

“两百年前鹤萤真人本为诛杀魔君的大将，一路受封，天下莫不以修习鹤萤真人的水行术法为荣，谁知他后来竟然自仙堕魔了。”

“为何堕魔？”

江汉路耸耸肩，打了个喷嚏，继续道：“这道上说法可就多了，有人说是这鹤萤本就包藏祸心，急功近利，说他不是什么好鸟，也有人说这鹤萤真人走了歪路……要登天！修道之人，哪有登天的道理？但无论是为了什么……”

江汉路停了一下，继而问道：“道友可知，原来天地间是有凤凰的？”

“与此事何干？”

“想来道友年纪尚轻，也不怪乎不知。上古洪荒关闭之后，青龙早已身陨，唯有凤凰一脉存活下来，协助天帝维持三界秩序。因其上古神脉的缘故，地位可乎超乎三界，无人不尊。而凤凰一脉本为单传，血脉稀罕得很。青龙蕴生万物，而世间道法术相皆来自凤凰。传闻凤凰曾孕育出一枚凤凰蛋，还未孵化之时却为鹤萤真人堕魔而生吞。如今三界道法依旧，天地间却再无龙凤。”

“为何堕魔便要生吞凤凰蛋？”

“兴许是为了能多涨几成功力吧？咱也不知道。”

宫钰秀虽面无表情，但要说他心里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

方才扯着他的衣角又乖又娇的尹清辉，竟是这样一个人么？

他们往前许久仍不见其他人，就在江汉路想继续说下去时，便听见前方传来宫钰秀的声音：“鹤萤真人，因何入道？”

“这个贫道就更不知道了，他飞升之前经历过什么都无人知晓。贫道只知鹤萤真人似乎是水相入道，因何入道倒是不知。”

江汉路问道：“道友可知这鹤萤真人最后结局如何？”

宫钰秀自是知道现在的尹清辉，却听后方江汉路传来一道似是惋惜似是无奈的声音：“剔除灵根，挫骨扬灰。三界籍簿上都找不到此人，当真是被天道抛弃了。”

同是天界的人，宫钰秀自然知道“剔除灵根”四个字对于尹清辉来说无异于夺其性命。

空寂的灵海和不见踪影的金丹，任其一个对修道之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更何况曾是飞升上仙的尹清辉。

而剔除灵根则不止意味着永生永世再踏不如仙门半步，几乎等同于剥夺一个人的灵魂，即便入了轮回，也是痴人一个。

“这些事情，你们如何得知？”宫钰秀问。

“道友不信？”江汉路笑道：“道友，咱们虽是不同流派，但总归都有个祖师爷。你说祖师爷在道上混得咋地对咱们这些徒子徒孙重要不？”

“阁下师承何派？”宫钰秀问。

“我？”

宫钰秀居然问了一个与他相关的问题！江汉路正想回答，前方却似有光亮传来。

宫钰秀微微眯起双眼，不知因何对除妖很有兴趣的尹清辉与万魔神殿内狼狈不堪、双眼仇恨尹清辉重叠在一起。

宫钰秀竟觉愈发看不清了。

他想解开尹清辉脸上那道他亲手绑上去的白布，问问尹清辉，在回答“无人知晓，无人可知”的时候到底因何而笑。

此刻，尹清辉抬手摸摸脸上的白布，自言自语道：真人应该是在布上施了法术吧，冲了大水还能这么稳稳当当地留在他脸上，而且全是上下居然只此一处是干的诶！

梅南雪听到了尹清辉的话，便问道：“鹤萤，你这眼睛，到底好了没有？”

尹清辉也不知这眼睛好了没有，他全权交给宫钰秀照顾的。不过他确实感觉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疼了，便道：“差不多了，羯戾山的灵草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