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看了她一眼。
“站着干什么?坐。”她拍了拍身旁的坐垫。
叶茗乖乖在她旁边坐下。
沉默又落下来。
过了一会儿,赛琳开口。
“她那个自由滑的视频。”赛琳说,“我看了。”
阿廖沙点点头,没说话。
她顿了顿。
“你教得不错。”
“我这么年没碰过花滑,规则变了多少,新动作有多少,我心里终究还是没底。”赛琳看向他,“临时补的那些还不够。所以这孩子的新节目,需要你的帮忙。”
阿廖沙愣住了。
赛琳看着他那个表情,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怎么,不乐意?”
阿廖沙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不是。”
“那就行。”赛琳满意点头,她拍了拍叶茗的手,“她需要一个好节目。”
两个人就这么说定了。
叶茗在旁边听着,心里有些暖。
新节目的编排,叶茗没有选在俱乐部的冰场。
这里人太多,不适合作为节目编排的场地,她需要一个单独属于她的冰面。
她在附近包了另一个冰场,小一点,但环境还不错。赛琳住在旁边的酒店,走路过来只要五分钟。
冰场不大,但够用。
赛琳站在地板边上,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
阿廖沙站在另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冰面,偶尔瞟一眼赛琳手里的本子。
叶茗滑上冰,开始热身。
赛琳走过来,在她旁边停下。
音乐是叶茗早就选好了的,是经典民谣《绿袖子》,在来之前赛琳就已经根据音乐编排好了部分动作。
不过她说:“先随便滑,感觉音乐的旋律。”
她拿出手机连上音箱,那熟悉的旋律在空气里流淌,一圈一圈地把叶茗裹住。
叶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滑。她滑得很慢,感受那个旋律在身体里流淌。
赛琳站在边上一直看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时不时画几笔。
阿廖沙也看着,偶尔开口说上几句。
休息的时候,三个人坐在一块。
赛琳腿把本子摊在膝盖上继续写写画画,阿廖沙坐在另一边,看着冰面,偶尔侧过头瞟一眼赛琳的本子。
叶茗坐在中间,喝着水,看着他们俩。
“那个三周接后两周的连跳,”阿廖沙忽然开口,“现在规则改了,基础分比原来高。”
赛琳抬起头:“高多少?”
阿廖沙报了一个数字。
赛琳低头在本子上改了几笔:“行,那这个连跳放后半段。”
阿廖沙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赛琳忽然说:“你那份规则文件整理得挺全,花了不少时间吧?”
阿廖沙没说话。
赛琳抬起头看着他:“那时候我在想,这孩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让你花这么多心思。”
她转过头看着叶茗,那双眼睛很亮,像是透亮的蓝色玻璃珠:“后来在巴黎那一个月,我明白了。”
叶茗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赛琳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你是一个好孩子,为你花再多心思都是值得的。”
阿廖沙在旁边忽然开口:“我的眼光可是相当不错的。”
赛琳瞥了他一眼:“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阿廖沙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叶茗看着他们两个,明明是这么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了,却仍可窥见曾经年轻时的相处模样。
下午的训练结束,叶茗收拾东西准备走了。赛琳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淡淡的金色。阿廖沙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
叶茗远远看着,没过去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阿廖沙开口:“谢谢你能来。”
赛琳没看他。
“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
赛琳转过头,看着他。
“但你还是来了。”阿廖沙说。
沉默了很久,久到叶茗以为他们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赛琳说:“尼娜不会想看到我们这样。”
阿廖沙愣了一下。
赛琳看着窗外。
“她那个人,你知道的,最看不得别人难过。”
阿廖沙没说话。
赛琳转过身看着他:“所以就这样吧。以后该见面见面,该说话说话。”
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和拍叶茗的时候一样。
然后她走了。
阿廖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