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黑色的训练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看见叶茗,他走了过来。
“回来了?”
“嗯。”
“考得怎么样?”
“当然过了。”
羽生笑了一下。
“我就说肯定过。”
叶茗看着他,想起走之前那些天。躲着他,不说话,不看他眼睛。但他好像什么都没察觉,还是那样,该来就来,该问就问。
“你现在来训练?”她问。
“不,”羽生摇头,“只是正好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叶茗挑眉:“顺便?”
“好吧,不是顺便,专门来的。”羽生耸耸肩,毫无被戳穿的心虚感。
叶茗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阿廖沙站在不远处,看了他们一眼,只是哼了一声,没说话,转身往通道走了。
冰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羽生说得理所当然,“阿廖沙说你的跳跃还差点。”
叶茗不知道该说什么。
羽生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怎么?不让看?”
“没有。”叶茗说。
她踏出冰面,在长椅上坐下,羽生也顺势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就这么面朝着空无一人的冰面,一时无言。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面前的冰面上,亮亮的一片。
过了一会儿,羽生开口了。
“回国好玩吗?”
“还行。”叶茗说,“主要是去考级的嘛,还见到了以前的教练。”
“就是那个最开始带你滑冰的教练吗?”羽生对于她的事情总是记的很清楚。
“对,就是她。”叶茗点点头。
“那个教练,”他问,“怎么样?”
叶茗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
“什么怎么样?”
“人怎么样。”羽生说,“对你好不好。”
叶茗想了想陈教练的样子,平心而论,她很好,人很好教的也很好,甚至隐隐透露着一丝对她的偏爱。
“挺好的。”她说。
“那你会回去跟着她练吗?”羽生问。
“怎么可能。”叶茗没想到他问这个竟然是觉得她想离开这了,“阿廖沙听到会哭的。”
那个总是一副淡然模样的中年大叔哭起了,画面真是不敢想象,他试图把这个画面抛出脑海。
羽生看起来稍稍松了一口气,叶茗不假思索说出口的答案,让他安心了不少。
他们就这么坐着,聊了一会儿。
聊阿廖沙的训练有多严,聊周姨的手艺又精进了,聊多伦多最近的天气。都是些很平常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但叶茗忽然觉得,之前那些躲着他的日子,好像并没有什么必要。
他坐在旁边,和以前一样。说话的语气,看她的眼神,什么都没变。
他还是那个他,她也还是那个她。
什么都不会变。
“想什么呢?”羽生问。
叶茗回过神来。
“没什么。”
羽生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
那个动作和以前一样,轻轻的,带着一点掌心的温度。
“别想太多。”他说。
“才没有。”叶茗非要和他犟嘴。
羽生笑了一下。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
叶茗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眼睛弯着,亮亮的。
羽生把手收回去,站起来。
“走了。”他说,“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练。”
叶茗也站了起来。
“明天下午吗?”
“嗯。”羽生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对了。”
“嗯?”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他说,“什么都行。”
然后他笑了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叶茗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冰场里回响了一下,然后消失。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