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那女孩的眉毛挑起来,“那就是十四才入门?”
另一个女孩在旁边插嘴。
“那不就是刚学没多久吗?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来学?”
叶茗一听,有点哭笑不得。
“这么大年纪了”这几个字听着,好像她已经七老八十了。
她想起自己刚学滑冰的时候,确实比她们晚。这里的学生大多是从七八岁就开始练了,而她十四岁才上冰。在这个圈子里,十五岁被人说这么大年纪也不奇怪。
但她没生气。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说话的女生。
“最开始也只是学着玩玩,”她说,“没想参加比赛。”
那女生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问了。
旁边另一个女孩凑过来。
“那你现在还玩吗?”
“当然。”
“那你跳得怎么样?”
叶茗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教练在旁边说话了。
“行了行了,别围着了。休息时间就那么点,去喝水。”
那群女孩这才散开,叽叽喳喳地往场边走。
叶茗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陈教练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小孩说话直,别往心里去。”
叶茗摇摇头。
“没往心里去。”
陈教练看着她。
“真没往心里去?”
叶茗想了想。
“就是觉得有点好笑,”她说,“十五岁就被说年纪大。”
陈教练笑了一下。
“在花滑这圈里,十五岁确实不算小。”她说,“那个年龄最大的林越,她从五岁就开始跟着我练,到现在快练了十二年了。”
叶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个高挑的女孩正坐在场边喝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好像,不太高兴。”
陈教练摇摇头:“自从上次受伤错过冬奥以后,她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
“我想和她谈谈,但她总是不愿多说。”
“也许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叶茗说。
陈教练叹了口气。
“提过,她说不需要。”
她像一位慈爱的母亲,对自己有些任性的孩子无可奈何。
从基地出来时,天已经有点阴了。
叶茗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陈教练跟出来,站在她旁边。
“下次有空再来。”陈教练拍拍她的肩膀。
“好,一定。”叶茗眉眼弯弯。
回程的飞机上,叶茗靠着舷窗,看着窗外的云。
云很厚,白茫茫的一片,偶尔有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她想起林越,那个坐在场边低着头的女孩。
她其实不太能理解。
索契冬奥的女单替补,听起来离参赛很近,但其实连奥运村都去不了。更重要的是,替补要等到正选因伤病等不可抗力因素无法参赛才能申请启用,过程非常复杂,而且这次冬奥中国队根本没有用上替补。
所以,她在难过什么呢?
是因为练伤了?是因为错过了那个可能?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叶茗不知道。
她和陈教练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就一个多月。陈教练带了林越十二年,情况肯定比她清楚得多。
叶茗叹了口气。
算了。
她是局外人,这些事轮不到她担心。
她把座椅调低了一点,闭上眼睛。
耳边是飞机发动机的嗡嗡声,闷闷的,像催眠曲。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