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站在门口,肩上挎着网球包,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
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抱歉,打扰了。”他微微一笑,目光自然地落在雪野夏身上,“部活提前结束了,我来接你。”
“说曹操曹操到呢。”雾岛立刻笑起来,转向幸村,“我们正好在聊网球部暑假集训的事,幸村,时间定下来了吗?”
幸村走进部活室。他把网球包靠墙放好,这才抬眼,语气平静:
“昨天刚定下来。和青学、冰帝的联合集训,地点选在轻井泽的综合训练基地,时间是七月的最后一周。”
他说话时,视线掠过雾岛,落在夏脸上。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夏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指尖。
昨天定下来的?
他为什么没告诉她?
昨天没有,今天一整天也没有。
他明明有机会说的。昨晚在line上道晚安的时候,今早见面的时候,甚至中午一起吃便当的时候。
但他没有。
“啊,这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努力保持平稳,“那……会很忙吧?三校联合集训。”
“上午集中训练,下午是固定的练习赛时间,傍晚之后,通常是自由安排。”
幸村走到她身侧的桌边,目光扫过摊开的校刊稿纸,“还没忙完?”
“嗯,五月校刊的终稿。”夏说,“马上就好了。”
“没事,不着急。”
他语气温和自然,让夏刚才心里闪过的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没了发泄的出口。
雾岛看看幸村,又看看夏,眼睛眨了眨,抱起那叠文件:“那你们先聊,我去社办把合宿的最终名单确认一下。”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部活室。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社团活动的喧闹,但那些声音都变得遥远。
幸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桌边,看着她整理稿件。
夏把最后一页文稿归位,盖上文件夹。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
四目相对。
“刚才,”幸村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是在想我为什么没提前告诉你集训的事?在生气?”
夏看着他的眼睛。幸村微垂着眼睫,睫毛浓密纤长,鸢紫色的瞳仁映着暖光,温柔深邃,像要把人吸进去。
在这双眼睛面前,一切谎言都将无处遁形。
“……有点。”她老实承认,顿了顿,又补充,“也不是生气,就是……有点意外。”
而且,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闪过一个很小很小的念头:他是不是故意的?因为昨天她和切原他们打球的事?
但这个念头太幼稚,也没根据,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幸村微微倾身。
“抱歉。”他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诱哄般的温柔。
“不是故意不说,只是……”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集训的安排是上周确定的,但具体细节直到昨天上午与两位部长见面后才完全敲定。我想着今天见面时当面告诉你,比在line上说更合适。”
他微微偏头,唇角弯了弯,“但是,某人今天一直在跟我分享丸井和切原的‘网球教学趣闻’,我好像插不上话?”
最后那句话带着点调侃和醋味,但他的眼神在笑。
夏的脸“腾”地热了。
果然……
他嘴上说没事,心里还是在意的。
“那个,昨天的事……”
“不用解释。”幸村打断她,声音温和,“我说过的,约定好的事就该好好履行。而且——”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手轻轻撑在她身旁的桌沿。两人的距离缩短,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我很高兴你在学网球。”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虽然第一个教你的不是我,有点遗憾。”
他坦然表达了自己的心情和“遗憾”,不带半分遮掩或赌气的成分。
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随即剧烈地跳动起来。
“其实,我本来是想让你教我的。”夏垂下眼睑,视线落在自己绞着的手指上。
“但是,我不想让你看到我什么都不会、笨拙又狼狈的样子……说不定,会让你觉得失望。”
活动室忽然安静下来。
夏放轻了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砰砰地撞击着胸腔。
她不敢抬头去看幸村此刻的表情。
思绪不可控地外散,她尝试让他看到真实的自己,但话说出口,又是如此的惴惴不安。
刚想再找补几句,或是用一句话玩笑话将这个话题带过去,就听见头顶一声无奈的轻笑。
少年的声音温润干净,又带着些许男人的威严感。
“夏,抬头。”
夏无法拒绝他,缓缓抬起脸。呼吸轻轻浅浅的,眼睫止不住地颤,她一定是快要哭出来了吧。
温热的手掌捧起她的脸。
夏被迫抬起视线,对上幸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