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是偷拍的，画质不行。

她的脸有些糊，杨达才的脸却拍得很清楚。

视频发在五六十人的小群里，发布者正是大群@杨达才两次的男同事刘刚，他发完视频，又发了一串哈哈哈刷屏，幸灾乐祸地说：“杨达才怂得不行！被人打了不敢还手，就不像个男人！”

徐天娇不在小群。

她想把手机还给李新慧，手机又响起来，是另一个小群，一个不认识的同事爆料道：“有人在一楼卫生间打架！我听到动静，过去看热闹，其中一个是杨达才，中午造谣别人傍大款那个男的！”

“跟女的打？”

“跟不认识的男的打。[照片]他是哪个部门的？”

李新慧挨着徐天娇看群聊消息，乐得不行：“哎呀，狗咬狗！精彩！”

杨达才不是好东西，刘刚跟他一路货色。

两人互殴，有人叫来警察，主管不得不代表公司出面，解释两人打架纯属私人恩怨，与公司无关。

闹出这样一件事，公司声誉下降。

主管等领导开会商议，决定开除两人，以儆效尤。

挨打还丢工作，杨达才不服，大声抗议：“徐天娇也打我，录像里拍得明明白白，为什么不开除她？”

“就是！凭什么徐天娇打人无事发生？”刘刚也不服。

“杨达才，你跟徐天娇的矛盾，你打算让公司调解还是叫警方来？”林春晓问。

“我要你们开除她！她打我，打的还是我的脸！太侮辱人了！”杨达才感觉他的脸还在痛。

“所以你为什么造谣她？”林春晓面无表情，“不想挨打就说话注意点！徐天娇打你可没有对公司造成不好的影响，你凭什么要求公司开除她？你以为你是公司的老板吗？”

杨达才不吭声了，看向刘刚。

林春晓也看向刘刚：“你有话要说？”

刘刚咬牙，低声央求：“我知道错了，保证不会有下次，公司能不能……别开除我？”

人才随处可见，公司何必要一个打过架的？

林春晓礼貌地请他离开。

新项目开始，事多到做不完，徐天娇被要求加班。

活不做完不能走，看在林春晓的面子上，她不摸鱼了，用半个小时做完加班内容，在同事羡慕的眼神中离开公司。

李新慧是不加班的，下班就走。

她家里有关系，活儿轻松，工资也高，一般人羡慕不来。

今天晚上徐天娇打算吃火锅，她选中一家开在商场的大型连锁火锅店，叫了出租车来接。

司机是一个中年女人，车内无异味，乘坐体验优秀。

至于火锅，她不差钱，选最贵的，只吃海鲜肉类。吃得半饱，徐天娇还是点了素菜，吃饭没素菜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只是素菜入口，她皱着眉咽下去。

倒不是难吃，而是味道差了。

吃过魔力提升品质的菜，普通菜她不想吃。

好在肉是不错的，徐天娇打了个饱嗝，玩了一会儿手机才结账。

来商场总得逛一下，卡里有六百多万呢，买不了市中心的宽敞房子，别的东西还是能买的。

她的鞋该换了，衣服刚好买几件新的，头发也要修剪短些。

剪发先洗头，徐天娇躺下来，没一会儿就被推销洗发水、护发素、美容项目，洗完头剪头发，又被推销染发、做造型、办会员卡。她全都没兴趣，很怀念剪头发只要八块钱的老城区小店，人家老板从来不说多余的话。

头发短了，人更精神，徐天娇满意自己的形象，接着去超市购买日用品和水果。

超市提供送货服务，她看到喜欢的就往购物车里放。

巧克力来几盒，奶糖很久没吃了，来几包，鲜牛奶来一打。蛋糕她爱吃隔夜的，来个小的放进家里冰箱，明天吃。面包涨价了，一个要二三十块钱，每样来两个。鸭脖、凤爪等熟食香喷喷的，怎能不来点？

还有水果，徐天娇爱吃葡萄，火龙果买几个，榴莲、椰子各买两个。

胃容量有限，她怕吃不完。

轻松赚的钱也是钱，徐天娇不想浪费。

东西买了两份，她填了两个地址，一个自己的，一个杂货铺，让妈妈也尝尝。

回到家，徐天娇分了些零食给娇娇，问她：“喜欢吃吗？”

娇娇怎会不爱吃，一边吃一边跟她分享日常：“妈妈和姥姥知道我是森林之神了，因为巨人阿姨来我家里找我，她居然认识我姥姥……”

生活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转眼间到了周五，林春晓纵然不舍得，徐天娇坚持辞职，她也没辙。

该徐天娇领的工资、奖金一毛不少，她收拾私人物品离开工位，走出公司就坐上搬家公司的车。房子退还给房东了，家具电器半卖半送全部出了二手，衣服、被褥、锅碗瓢盆等物品不好出二手，她保留用得上的，带回郊区的家。

晚上八点，郊区老房子亮起暖黄色的灯，徐宝泉进厨房煮面，徐天娇给菜浇水，检查每棵菜的生长状况。

菜没有不好，长势极佳。

最近利莲市不下雨，徐宝泉周三回来签收家具，顺带浇了一次菜地。

客厅挂上物美价廉的蕾丝窗帘，墙角一棵高个绿植，刚买的沙发软软的，徐天娇坐下就不想起来。

厨房里飘出香味，妈妈已经煮好面。

她赶紧进厨房帮忙，只见面上放着牛腩、煎蛋、翠绿的青菜，是她最爱的家常味。

在徐宝泉看来，吃面包不管饱，晚上得吃饭或面，才算吃过晚餐。

两人端了自己的面到客厅吃，徐天娇打开餐桌上方的灯，抓起筷子，先吃妈妈卤的牛腩，再来一口汤，发出舒服的喟叹：“好吃！”

电视机开着，没人看，声音沦为吃饭的陪衬。

此情此景，是徐宝泉想了念了半辈子的、家应有的模样。

她赚钱买的房子，她和女儿一起装修，和女儿一起在家享用她亲手做的面。

不用交房租，无需忧心房东要求她们腾出房子，没人能在她家给她脸色，没人能把房子的所有权从她手上夺走，她再也不用为搬家考虑，可以尽情地添置物品，不喜欢房子的布局随时能改。

“天娇，我好开心！”

“我也很开心，今天辞职了，我再也不用上班了！”

“我要拍照留念！”

徐宝泉举起手机，用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和女儿，把冒着热气的牛腩面也加入镜头。

徐天娇望向镜头，露出笑容。

咔擦一声，照片定格。

担心拍照手法不好，徐宝泉一连拍了十几张，要徐天娇选出最好看的一张，“把照片印出来挂在客厅！墙上挂照片会丑吗？”

“做个照片墙，爱贴多少照片贴多少。”徐天娇放大照片，“妈，要不买个照相机？手机拍照没有照相机清晰。”

“贵吗？我一直想买个照相机，记录你长大的过程，问了价钱买不起，只能带你去照相馆，也不知道现在的照相机有没有比从前便宜……”

“妈，咱不缺钱，要买就买最好的！”

徐宝泉咕哝：“你还没买房，照相机不急。”

徐天娇在选照相机，说：“买房还差钱，先买照相机给你拍照。来个拍立得吗？还是买个照片打印机？有钱任性，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