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活了许多年,但徐天娇不清楚她的出身是平凡还是贫困。
若说平凡,她身份证上的住址是个穷山村,买包盐都得步行一小时或开车到镇上。人家娇娇也住村子,村子里却有诊所、商店、餐厅、图书馆、博物馆、公园,令人羡慕。
若说徐天娇家庭贫困,她自小跟着妈妈去县城生活,在县城的好学校读书,衣食不曾短缺,零花钱也有。
只是妈妈买不起房,要租别人的房子才有地方住,她们搬了好多次家。
不过,徐天娇很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她家绝对不富裕。
妈妈告诉她,她要考上好大学,才能去大城市,过更好的生活,做轻松的工作。
所以徐天娇读书很用功,高考后拿到利莲市知名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母女两个高兴得去酒店吃两百元的大餐庆祝。
她们坐了五个多小时火车来利莲市,从此在利莲市长住。
这座繁华大都市四季温暖,草木丰茂,经济发达,海岸足以作为景观,食物便宜美味。缺点是房价高得可怕,交通拥挤,夏季不开空调没法过。若在节假日外出游玩,各个商场、公园、大小景点人山人海,其中不乏游客。
在人才遍地的利莲市,徐天娇的学历不算特别出色,也没有关系或背景支持。她能击败众多竞争者,成为新兴科技公司的正式职员,手里的四级残疾人证至少发挥六成功劳。
招收她这样的残疾员工,公司每年能减免十几万税款。
没错,她的左耳在小时候意外失聪,完全听不到。
所幸右耳完好无损,能让她正常交流,她的工作能力不逊色任何人。
为了上班方便,徐天娇租了公司附近的房子,一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很小,光线充足却没有阳台,家具电器要自己花钱配。
周围早餐店不少,竞争激烈,有肠粉、馄饨、油条豆浆馒头、西式面包等,徐天娇都吃过,最实惠好吃的莫过于馄饨。
奈何馄饨店前段时间在网上走红,每次去吃都要排队,她已经有一周多没吃过馄饨了。
午餐由公司食堂供应,不要钱的代价是难吃得要命,有时会让她或同事拉肚子。
晚饭徐天娇比较喜欢自己烹饪,做了几次觉得买菜洗盘子麻烦,难免点外卖。
到了周末,她会找妈妈蹭饭。
她上大学时,徐宝泉在大学附近打工赚钱。
她毕业找工作,徐宝泉用积蓄盘下一个小铺面,在老城区卖杂货。
母女两个都不想回老家,打算在利莲市扎根。
四个月前,徐宝泉全款买了个附赠院子的郊区老房子,无需回老家也能体验种菜养鸡的田园乐趣。要不是老房子年久失修,位于未开发乡镇,距离市中心遥远,徐天娇早就搬去住了。
网上有句话,利莲市连阳光都是收费的。
夸张,却相当写实。
徐天娇那点月薪,去掉吃穿用住等固定支出便剩不了多少,买房买车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乍然间拥有堆积成山的金银珠宝,梦想触手可及,她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把金银珠宝换成钱,买下所有渴求而未能拥有之物,实现一切想做却从未满足过的欲望。
王冠的增益也不能让徐天娇恢复冷静,直到肚子打鼓,她才想起早餐没吃,衣服没换,脸没洗牙没刷,早上该做的事一件都没做。
用冷水拍了拍兴奋得发红发热的脸,徐天娇看着镜子里被暴富冲昏头脑的自己,决定上个班清醒一下。
唉,她如果家财万贯,面对金银珠宝怎会这样缺乏定力?
又羡慕娇娇了。
小小年纪成为森林之神,获得巫师留下的巨量财富,人生一片坦途。
想到娇娇,徐天娇拿起旧手机。
没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手机里空空如也,游戏《遇见另一个时空的我》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娇娇……
她没有和娇娇失去联系!
徐天娇诧异地发现,无需打开手机游戏,只要她想,她能随时随地看到娇娇,跟娇娇说话,甚至去到娇娇身边!
恍惚间,徐天娇看着视野下方的文字,什么都明白了。
娇娇并不是游戏角色,而是另一个时空的她!
没有厂商、不发售、不传播、只有她一个玩家的游戏——《遇见另一个时空的我》则是她觉醒的特殊异能。
昨夜,娇娇获得第四颗魔法果实,成为森林之神的继承者,相当于一位半神,具有影响世界的力量。
巫师攻击她,她急需帮助,发出的求救跨越时空,直接传递到徐天娇梦里。
徐天娇透过时空看到娇娇陷入危险却无计可施,着急之下异能变强了,使她能够顺应娇娇的呼唤,降临在娇娇身边,帮助娇娇击败巫师。
至此,徐天娇的异能“遇见另一个时空的我”回归自身,不必依赖手机也能施展,无需化作游戏也能被她理解。
啊,娇娇是真人,她更羡慕娇娇了!
看着娇娇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常,徐天娇深呼吸,下楼买早餐。
来到公司正好八点,徐天娇跟相熟的同事打过招呼,拿着早餐坐进工位,一边吃一边想昨天的工作做到哪里,今天该做什么。
王冠的【体力+1,精神+1】加身,她状态极佳,往常不好做的活轻松完成。
不过,公司占了便宜,亏的是自己。
她适度降低效率,对着电脑屏幕装出很忙的样子。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摸鱼,她渐渐找回昨天上班的心态,躁动的情绪平复下来。
有道是,饭要一口口吃,用金银珠宝换钱也不能着急。
她一下子拿出许多金银珠宝,是个人都知道有问题,出手高品质的大颗宝石也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先少量换点金银,适当提升生活质量吧。
钱是人的骨气,若非没钱,公司食堂那些奇怪难吃的免费午餐她碰都不想碰。
上午的班十一点结束,徐天娇吃过饭就打车去回收金银玉器的老街。
大中午的,老街冷冷清清,没几个行人。
街头的木棉树光秃秃,在冬季掉光了叶子,树梢有鸟大声鸣唱。她抬眼一看,视力变好了,能清楚看到唱歌的鸟,它长着黑灰色羽毛,外表低调朴素。
下了车,徐天娇走向最近的金铺,里面有个秃顶老头,正在吃外卖炒粉。
瞧见她进来,老头含糊说道:“想买什么随便看,看中了给你拿。”
金银制品在玻璃柜里,徐天娇扫了眼,辨不清真假,宝库里的质量更高模样更美观。
她掏出一枚银币,问老头:“收不?”
银币保存完好,正反两面图案精致,在徐天娇看来是有收藏价值的。
老头拿起来看了看:“外国银币?”也不认识是哪国的,瞄着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的徐天娇,“这种银币你有多少?只有一个的话,回收价可不高。”
“你出多少钱?”
“一个五十,一双一百一。”
“还我。”
“哎,价钱好商量,一对给你一百三怎样?”
夺回银币,徐天娇离开金铺。
隔壁是古玩店,出价更低。
她去下一家,却在店门口遇到不怎么熟悉的同事,对方也认出她:“你是……”一时半会想不起她的姓名,有些尴尬。
“徐天娇,你呢?”
“我叫李新慧,这是我姑妈的店。”李新慧停好电动车,“你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我姑妈做生意厚道,不诓人。”
她姑妈高高胖胖的,很是富态,客人进门立刻起身迎接,面上笑盈盈的,和善亲切:“慧慧带朋友来买东西吗?请坐,我是李凤鸣,你怎么称呼?”
“是同事啦。”李新慧介绍两人认识,倒了一杯温水给徐天娇,自己也坐下。
银币放到桌子上,姑妈李凤鸣先擦净手再碰,比隔壁的同行专业多了。
她称重银币计算含银量,再用放大镜鉴定,给出价格:“两百一个,你有多的每个加十块钱。这种银币我不知道来历,看着有些年份,应该是值些钱的。你如果不急,一个个挂到网上拍卖,价钱会高些。”
姑妈做生意确实是有诚意的,徐天娇拿出一枚金币:“这个呢?”
“好漂亮,是纪念金币吗?”李新慧凑近观摩,嘟囔道,“这样的金币拿来收藏多好啊,卖了我觉得可惜。”
原来银币是拿来问路的,金币才是重头戏。
李凤鸣了然,扶了扶眼镜框,对徐天娇说:“到楼上谈谈?那儿安全。”
店员在一楼看店,三人来到楼上房间。
这儿放着酸枝木家具,装修典雅,商品少而精,标价皆在万元以上,也有十几万、几十万的高档货。徐天娇没接触过玉器古玩,看不出它们为何昂贵,她不是它们的受众。
李凤鸣照例计算金币纯度,问:“金币是什么国家什么时候造的?”
“不清楚,我朋友给的。”
“唔,时下金价不低,你这金币设计得好看,纯度高,我三万一枚收了,你看怎么样?”李凤鸣拿了个铺着绒布的木盒,把金币放进去,“好东西要妥善保存,品相差了,价钱便低了。”
“可以,我有十枚一样的金币。”
三万比徐天娇的心理价高些,她将剩下九枚金币放到木盒里,又取出一个银币与先前那个并排放着,对李凤鸣姑侄说:“送给你们。”
“我也有份吗?徐姐,你出手真大方,谢谢你!”李新慧乐滋滋地拿起银币细看。
“多谢赠予。”李凤鸣笑容更亲切,用计算器算账,“好事成双,金币成对卖,每个给你三万八百八十八元,五对金币一共是三十万八千八百十八元。我们生意人讲究好意头,八的谐音是发,祝我俩大发特发!”
她逐一鉴定金币,无一作伪,无一瑕疵,方放下心来,问:“徐女士,转账还是现金?”
随身带着三十多万现金太危险了,徐天娇不想被抢,不想提心吊胆害怕被抢:“当然是转账。”
不多时,李凤鸣将三十多万打进徐天娇的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