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猛地看向初静,一脸不可置信,刚刚自己和妈妈的电话里面似乎没有说到这两个字?
“你为什么会知道?”
初静长舒一口气,看向苏悦的眼神里不仅有怜悯,更多了几分感同身受。
“因为我曾经也得过一场大病,我知道生病的人是什么状态。”
那一年里,她几乎瘦骨嶙峋,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状态比现在的苏悦差上好几倍,起码苏悦还能够笑,自己连喜悦是什么都不明白。
初静拉起苏悦的手,不到深秋的天气,苏悦的手竟是冰凉的,初静温暖的手一接触到她,她几乎像冬雪融化,万物逢春。
“苏悦,相信我,会有办法的,我们回车厢里坐下慢慢说好吗?”她对沈路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莫名有极大的信任。
“你刚刚也听到了,沈路是做公益工作的,他或许也能够有办法帮到你。”
“好吗?”眼神中透露出坚定,让苏悦感受到可依靠性。
初静牵着苏悦回到车厢,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岳疏桐自觉地挪到对面,坐沈路旁边。
车厢门关上,苏悦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下了极大的决心,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齐耳短发——一顶假发,轻轻放到桌上,给大家露出了自己青色的头皮。
应该是刚剃掉的头发,还没有长出太多发茬。
初静瞳孔有些放大,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一层。
“白血病,发现有半年了。”
“最开始是在大理的医院治疗,实在没办法了,我爸妈带我去了昆明的三甲医院。”
“但是那里的医生治了三个月,还是束手无策,眼看着病情慢慢恶化,医生建议我家人带我去沪城或者北京的大医院治疗,不过也不能肯定有办法,只能说尽力。”
苏悦边说,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哽咽,但她依旧努力调整状态,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我刚刚说,说不定哪天老天就想要收走你。”
“我没开玩笑,我真的觉得可能我的命就是这样了吧。”
初静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不要胡说!”
岳疏桐皱了皱眉,“沪城的医院怎么说?还是没办法吗?”
苏悦是从沪城上的车,他猜她一定是在沪城的医院看过了。
“医院先是建议化疗,我这头发就是化疗的时候剃掉的。”
“化疗了一个月,还是没有任何起色,甚至还在继续加重。”
“医生说,如果还是控制不住病情,最终只有移植造血干细胞。”
说到这里,苏悦没有继续,似乎触及到某种窘迫的现状。
“那就换啊,你还这么年轻,生命重要!”岳疏桐有些急切,这个女孩最多高中毕业,还有那么多大好年华。
而且在这种生死抉择下,他就总能想起当年的初静,她一样在努力挣扎着活。
一样令人心疼。
沈路却一直没有说话,或许岳疏桐和初静都不能明白苏悦欲言又止的窘迫是出资什么,可他却能一眼看破。
“岳哥,我也很想活着!”苏悦有些委屈,她想活着!
她刚升上高三,成绩不错,高考或许也能考上沪城或者北京这样大城市的学校,可是命运总是不愿意优待于她。
厄运从天而降。
“可是家里面真的没有钱治疗了。”
沈路叹了口气,果然不出所料。
岳疏桐意识到自己似乎太理所当然了,他没有金钱的困扰,考虑不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人依旧为此奔波劳碌。
“家里面就是普通的人家,我妈妈甚至都没有正式的工作。前期的治疗已经花掉了家里面所有的积蓄,还借了不少钱。”
“如果真要进行后续的治疗,已经借无可借了。”
借钱本就是一种耗人情的行为,可是人情是禁不住消耗的,再好的关系也有耗尽那一天。
与其等父母背上一身一辈子都难以偿还的债务,去换一个连百分之五十的胜率都没有的赌注,她还不如过好剩余的时间。
所以她从医院跑出来了,背着妈妈买票回云南,甚至为了不被找回去,还加价买了软卧,就为了能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