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宁子见范黎走远了,便笑子颜小气。
“人家父子团聚,我凑什么热闹,别人不知,师兄不懂吗?”
师兄弟二人又细细敲定了几处布防,一拖便到了深夜。遥宁子叮嘱三个徒弟留下,帮着子颜守好寝殿周遭,后宫各处终究还需春惜宫的法师坐镇。
子颜悻悻地往寝殿走,心里想着陛下该早已歇息,却没想到刚踏入厅堂,便见锦煦帝坐在灯下,显然是在等他。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明日还要上朝。” 子颜上前躬身行礼:“陛下身子既已恢复,明日有陛下在殿上,臣哪里还用那般正经地听朝。”
“你倒算诚实。但朕既说过要静养几日,明日早朝,还是你代朕去。也当给你个教训,莫以为天下事,都能用你那柄有神力的匕首解决。”
见子颜垂眸默不作声,帝王又缓声道:“这世间的事,从不是单靠神力便能摆平的。你何曾想过,那要伤朕的贼人,竟会化作延东君的模样,站在朕的面前。”
子颜语气里藏着几分未平的气:“陛下若不是心中念着延东君,又怎会受这般惊吓。”
“那他若化作朕的儿子呢?你别只顾着自己心里不高兴。” 他顿了顿,似是压下了心头的情绪,“朕原先是要和你说这事。”
子颜却偏过头,不愿听他再多解释,径直说起正事:“陛下,春惜宫的事已处置妥当,谭敏也已押在外侧殿中,您是否要亲自审问?宰相那边派人来传,说神宫这边审完后,此事需递交给刑部斟酌定案。另外安王府的法师也查完了,皆是不知刘灿的谋划,与这事无涉。只是安王一家,如今还在府中禁足,陛下总得早点拿个主意。”
锦煦帝看着他刻意避重就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终究没再揪着前话,扬声吩咐候在一旁的范黎:“去吧,把谭敏带进来。”
随后他看向子颜,语气定了定:“子颜,还是你来审他,朕在一旁看着便是。”
谭敏跪伏在寝殿金砖地上,抬眼时正撞见上首锦煦帝沉凝的目光,一侧案前又坐着子颜。
子颜先开了口:“我已看过你的口供,通篇只认昨日失察,未护好陛下,倒像是寻常值守失责。可你该清楚,护驾法师因疏失致圣上受创,依律本就是死罪。你既敢认这死罪,必是藏着更重的罪名,才宁愿选这下策,想瞒天过海。”
谭敏额角沁出薄汗,却梗着脖颈辩驳:“神守此言纯属臆断!世上岂有人明知是死罪,还故意往身上揽的道理?老奴不过是一时疏忽,何来隐瞒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