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暇悟粗重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神色却狰狞得吓人,眼底翻涌着失控的戾气与痛楚,周身气息紊乱,身子止不住地簌簌颤抖。他右手紧攥着凤剑匕首,指节泛白,匕首刃身萦绕着冷冽的蓝光,那是神力流转的痕迹。再看他身前的地面上,倒着一名中年男子,一身月白锦缎长袍被染透,胸口的血污处竟也透着与匕首同源的蓝色神力微光,气息早已断绝。
“都是你!是你让朕,杀了阿麒!”
他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字句里裹着蚀骨的悔恨与疯狂。话音落下,似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躯一软,便直直朝着前方倒去。
子颜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飞奔上前,伸手稳稳将人揽入怀中。锦煦帝的身躯滚烫,却仍在不住轻颤,攥着匕首的手尚未松开,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惊惶与痛楚。
子颜一手紧抱锦煦帝,腾出左手凝起神力,指尖轻扬朝着那具尸首拂去。淡金色的神辉落处,尸首身上的异状尽数褪去,恢复了原本模样。他心头一急,正要唤陛下细看此人究竟是谁,怀中人却早已彻底晕厥,眉目紧蹙,连呼吸都带着轻颤。
来不及再多看地上那人,子颜抱着锦煦帝,指尖掐诀引动神力,身前倏然破开一道微光通道。他足尖一点掠入通道,瞬息便折返至自己的卧房,回身时袖风轻扫,通道便应声闭合,消弭了踪迹。
他小心翼翼将怀中的端木暇悟放到自己的床榻上,垫好软枕,刚想替他拭去额角薄汗,转身便撞见屋内几人满脸惊愕的模样,个个僵立在原地,竟忘了言语。子颜沉声嘱咐:“速去请两位师兄过来,如今不知何事,你们切记动静要轻,不可声张。”
他缓缓屈膝跪在床榻前,目光凝在锦煦帝脸上,见陛下双眼紧闭,睫羽轻颤,唇瓣微翕,似有细碎的喃语溢出唇间,字句模糊,辨不清意。子颜凑近些,也听不真切,只觉怀中人身上烫得厉害,这并非中了邪术的异热,倒像是被方才那诡谲法术惊悸过度,心神大乱引发的燥热。他抬手轻触陛下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眉头当即紧紧蹙起,心头翻涌着自责:这可如何是好?都怨自己,总以为有神宫在侧护持,京中无人敢轻易加害陛下,竟失了防备,让他遭了这般惊悸。
不多时,于炳与鸣皓跟着耀锐匆匆入屋,二人目光一落便见床上昏睡的锦煦帝,神色骤凝,快步上前低声问:“究竟出了何事?陛下怎会在此?”
子颜喉间发哽,话音未落,眼眶已红,带着泣音道:“傍晚耀生回来,说陛下放了他假,我竟半点没料到陛下会出皇城。等耀渭折返,说他今日跟丢了刘灿,我才后知后觉想到其中有关联。我竟蠢得连今日是延东君获封之日都不知!方才我急着寻陛下,开了神力赶去延东君府,就见刘灿用随影术化了延东君的模样,陛下竟持着我的凤剑,将他杀了…”
话到最后,声音已然哽咽,指尖攥得发白,满心的悔恨与慌乱,尽数凝在泛红的眼底。
“那如今可怎么办?” 于炳话音刚落,便见子颜屈膝跪在床榻边,目光怔怔凝着榻上的锦煦帝,神思恍惚,再无半分言语。
他心头一沉,知晓此刻子颜已是乱了方寸,只得回身朝鸣皓低声嘱咐:“你快替陛下诊视一番,看看究竟状况如何。此事牵扯甚密,眼下还半点定论都不能有,谁也说不清这背后还有何人牵涉其中,万万轻举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