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颜行至近前,对着黑暗中的人影深深一揖:“见过铜鉴楼主。” 以他的目力,纵使光线黯淡也该辨清形貌,显然是对方刻意施术遮掩了。
楼主淡淡开口:“玄武神守倒是生得一副好样貌。你执意要见我,究竟所为何事?”
“楼主该知,玄武神宫既已归泾阳,你在此地的生意,定然再难如往日。我今日前来,便是想当面问问楼主,意欲如何?”
“往日未曾相见,不知神宫底细,也不知你这位神守究竟是何人物。今日设下这幻境,用意何在,神守该是明白的。”
“自然明白,楼主是想看看我究竟是怎样的人。不知楼主,可还满意?”
“我给你机会窥探清欢的过往,你却守了诺言,半分未越界。” 子颜心头一动,追问若是方才他真看了唐清欢的全部记忆,又会如何。
“即便你今日知晓了真相,依我看你的性子,也不会妄动。不过经此一事,你这人的品行,倒是入了我的眼。”
子颜心底暗忖,这楼主倒是自视甚高,我何须求得你的认可。
又听楼主续道:“方才见你念出清欢给的岫岩之木自解咒,念得甚是熟练。这咒语本就无从习练,想来你是头一回使用,竟能一次便成,可见你不仅聪颖,做事更是沉稳,极有把握。”
子颜轻笑一声,语气坦诚:“并非有什么把握,只是实在不敢再多待在那幻境里罢了。”
“倒是个诚实的。” 楼主话锋一转,唤道,“清欢,过来。”
唐清欢应声走到二人中间,便听楼主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愠意:“我可有说过,这些咒语,你能随意送人?”
“自是没有,是我擅作主张。”
“你结交玄武神守,未曾向师门报备;如今又私传岫岩之木的解法,坏了规矩。”楼主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且问问这神树,若它肯放你一马,此事便暂不深究。”说罢,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指厅堂正中的岫岩之木。刹那间,原本沉寂的树干上亮起幽蓝微光,纹路间流转着细碎的光粒,正是子颜方才用以破幻境的玄武神力。
子颜心头一震,上前一步:“我方才明明已解了体内之毒,为何树上还有神力残留?”
“你解的,不过是侵入你经脉的毒液。这岫岩之木最擅吸附异力,你方才催动玄武燃力破境时,它已悄悄吸走了一缕。你此刻所见的,便是你自己的玄武神力。”他转而看向唐清欢,“清欢,告诉他,我们炙天神宫的惩罚,究竟是何模样。”
唐清欢如实道:“师门罚规,错在何处,便以何处之物受罚。师叔这是要我承受这缕玄武神力的反噬。”
“万万不可!”子颜当即出声阻拦,语气急切,“我上次亲身尝过玄武神力反噬之苦,那滋味痛彻骨髓,更何况今日我用的是至烈的燃力,寻常修士尚且难以承受,清欢他如何扛得住?”
“既如此,你替他受了这惩罚,如何?”
子颜未有半分迟疑,抬眸迎向那片黑暗,语气坚定如铁:“楼主既想看看我能否承担自身神力,有何不可?”他早已将唐清欢视作挚友。
“但愿你稍后,不要后悔。”话音未落,他右手轻挥,指尖凝出一丝暗劲。厅堂正中的岫岩之木上,幽蓝光芒骤然暴涨,原本细碎的光粒迅速汇聚,凝成一道手腕粗的光束,带着呼啸的气劲,直奔子颜面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