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刚穿戴完毕,子颜便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柔声叮嘱:“陛下,您试着走几步看看,小心脚下的拖迤。”
端木暇悟依言迈步,朝着殿宇尽头走去,待走到尽头转身时,身后跪着的两个内侍一时来不及转身避让,礼服的长拖迤被轻轻绊了一下,他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子颜将他稳稳扶住,随即也屈膝跪在了他身后,抬头望着他,语气认真:“陛下,您再转身试试,有我在,不会让您再绊到了。”
“子颜,你怎么好做这个。”端木暇悟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又是感动,又是不忍。
“陛下,这有什么关系吗?”
子颜...
今日子颜乘銮驾而来代君吊唁,这般阵仗,已是给足了里家颜面。
里正全家老小都跪在大门外,恭迎神守驾临。子颜扫了一眼,里家子女倒是不少,济济一堂跪了满地。听里棋臻上前一一引荐,才知这一众儿女里,唯有他是正妻所出。
待里夫人开口谢恩,那一口带着兰虞腔调的口音落入耳中,子颜猜得果然没错,里正绝非祗项本土人士,定然是来自鼎辰国。也正因如此,身为嫡子的里棋臻才不能入朝为官,只能屈身去王府做个管事。
时隔数日,子颜再度踏足里家那座僻静的小楼。里棋臻亲自在前引路,将他引上二楼书房。
“神守请看,家父这些年费心研究的神宫古籍,还都原样摆在书桌上呢。” 里棋臻伸手朝书桌一指,语气恭敬。
可子颜的目光,却全然没落在那些泛黄的古籍上。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墙面之上— 那抹若隐若现的鸟影,竟在白日里也清晰可见。
“神守您也瞧见了?” 里棋臻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压低了声音道,“说来也奇,这影子,唯有‘自己人’才能看见。东大人前前后后来过不知多少回,却从来没瞧见过分毫。”
“何以这鸟影,白日里也能显形?”
“神守您再仔细瞧瞧,” 里棋臻缓步走到墙边,抬手虚指,“这既不是凤凰,也不是朱雀。您且看它翅尾纹路,这是我们蚁雀的图腾。它能长久留在此处,全是因神力凝刻而成。”
说罢,他转身走到里正的书桌旁,拿起火折子,点燃了桌上一尊青铜香炉。子颜闻着这熟悉的味道,这分明就是凤謦香!
刹那间恍然大悟,淳州那孟迁口中所说的蚁雀首领,原来就近在眼前。
“里管事。我方才还在猜想,这京中蚁雀的首领或许是里正大人。却没想到,竟是你子承父业,接了这担子?”
里棋臻脸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神情:“听说神守幼年便入了玄武神宫,想来也不会有人跟您提及过蚁雀这个组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道:“您要知道,百年之前,蚁雀便已潜入泾阳。我们虽身为细作,这些年却从未有过半分贸然行动。只因我们的任务,是潜伏蛰伏,静待时机,也正因如此低调行事,才始终没被祗项的耳目察觉分毫。”
“先父出身兰虞世家,自幼便是读书奇才,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十三岁那年,便孤身前往屏州府,买了祗项户籍。又过了四年,才辗转来到泾阳,考入静寒学苑,一步步踏入祗项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