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坐在总练习室,每个声部各练各的,此起彼伏,像是谁也不让着谁,但又互相鼓励前行,更像一个大集体。
练功大概练一小时,结束后,大家奔赴各自的练习室。
陡然,团长出现叫住大家。
“大家伙等会儿再走,有个事要宣布一下。”
“下周要去隔壁县的公社表演,大家都提前准备好,弹《翻身的日子》这首曲子,最近大家好好练,下午每天一起排练两小时,我会来检查,具体下乡表演时间我再通知。”
“解散。”
大家都对这事分外激动,毕竟这是能表演的机会。
归青芫朝着练习室走,邢上睿和她并排走着,“《翻身的日子》这曲子你熟悉吗?”
归青芫点点头,她之前练习过,算是熟悉,“还好。”
“这次表演你应该是当替补,第一次演出很难上台。”邢上睿继续说道。
归青芫点点头,倒是没觉得失落,这很正常。
“嗯,我知道的,谢谢组长。”
态度挑不出什么错误,但就是太客气。
中午时,陈冉冉还和归青芫聊起这事。
“青芫,你说我们能不能有机会上台表演啊?”
归青芫摇摇头,觉得不大可能。“咱们这才刚来,估计就是打杂。”
陈冉冉听完觉得有道理,点头赞同道:“你说的也是。”
随即她话锋一转,眉眼弯弯,“不过这也挺让人激动的,咱这刚来就有这种活动。”
归青芫刚想回她点什么,“哗啦”一声,餐盘倒在地上。她顺着声源处看去,金兰雅和程若站在食堂过道处,程若衣服上还沾着菜汤。
“你长没长眼睛啊!”金兰雅尖锐的声音破入食堂。
程若垂眸看着自己练功服内的毛衣,上面沾上了油花花的菜叶。
她心间酸涩不已,这是她母亲给她做的。
程若缓缓闭上眼咽下酸涩,深吸了口气,难得硬气了回,“是你故意撞上来的。”
金兰雅并没料到她会顶嘴,设想她唯唯诺诺的模样没出现,食堂这么多人,她面子往哪搁。
“你瞎造什么谣,做错了就做错了啊,怎么还死不承认呢。”
她身边的小姐妹也及时闪现,“我们看得清清楚楚的,程若,你也太没品德了。”
无理的指责,无力的辩驳。
程若看着金兰雅身边的拥护,可她呢?程若攥紧拳头,缓缓垂眸。
她身后空无一人。
陈冉冉瘪了瘪嘴,刚才视角问题她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金兰雅故意的,“这金兰雅真臭不要脸,明明是她故意撞上去的。”
归青芫看着这画面挺不是滋味的,她睨了陈冉冉一眼,“要不我们去帮帮她?”
陈冉冉点头,把手拍到桌子上,义愤填膺道:“行,我真看不惯了。”
就在两人打算要起身时,陡然传来略威严的声音,是副团长。
“都在这干什么呢,吵吵闹闹什么样子,麻溜吃饭去训练。”
副团长并不在意谁对谁错,她只在意纪律与秩序。
热闹散去,金兰雅又挽尊口嗨了句,“哼,这次不和你计较。”
程若没回嘴,而是离开食堂。
她受够了。
目睹这一切的陈冉冉叹了一口气,语气夹杂不解,“金兰雅为什么老欺负程若啊?”
她补充:“而且还是这么正大光明的。”
归青芫没回答,可心里似乎有了衡量,说白了就是看人下菜碟,程若没背景,琵琶弹得好,金兰雅心里自然不平衡。
加上欺负程若也没人管,她尝到甜头,自然爱上了这种发泄。
这是归青芫猜想的。
晚上归青芫出来的时候,天见怪不怪的已经黑透了,归青芫今晚出来的比平时早一点,所以并没在门口看到周齐堃。
她打算去找周齐堃,也接他下回班。
反正就是过个马路的距离。
归青芫缓缓走出文工团大门,路过门口时还和门卫大爷打了个招呼。
她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朝着马路走,这年头车上汽车和公交车很少见,大多都是自行车。
但出于潜移默化,归青芫还是忍不住左右看了看,确定没车才缓缓走过去。
夜色如墨,加上路上此刻没什么人,归青芫屏住呼吸,心间一颤一颤的,插在兜里的手无意识收紧。
归青芫不敢走夜路,自打认识周齐堃,她更没独自一人走过夜路。
冷不丁自己走,真挺无所适从。
不由加快脚步,加上汽车厂离得不远,归青芫很快便到了。
汽车厂门口和文工团差不多,门口装着黑色铁门,有个门卫室。
进了铁门,还有一段路才能到大楼。
院内立着几暖黄路灯,中间隔着点距离,忽明忽暗。
陡然,两抹身影缓缓在暖黄灯光照耀下浮现。
归青芫眯起眼,注意到那抹熟悉高大身影,她一眼认出是谁。
不过,此刻这熟人正和身边的女同志聊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