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背后传来的话语,归青芫下意识停住脚步,就那么呆站着,对这问题有点不理解,但还是回答,“还行。”
熟,算不上。不熟,但毕竟两人是一组的。
归青芫眨眨杏眼,而后转过身,刚好与厨房门口的周齐堃对视。
“你老问他干嘛?”
“不能问?”
依旧是那副莫名其妙的语气。
归青芫蹙眉,真是有点忍不了了,“你有话直说。”
周齐堃抬脚朝前走两步,离她更近了点。
这次倒是没再提邢上睿,而是提醒她,“别忘了我们的协议。”
归青芫抬眼看他,只见周齐堃满脸冷肃,也刚好在看着她。
“到底什么意思?”
周齐堃解开身上的围裙,修长大手把围裙团在手上,语气直接道,“你们走得好近。”
周齐堃这话没含蓄,含蓄半天这句话一出口归青芫总算明白了。
敢情是怕她和邢上睿有事?
归青芫抿唇,心中暗自觉得有点好笑,可也有一股怒意涌上心间。
好笑的点在于他挺能胡思乱想,怒意在于他不信任自己。
归青芫缓缓开口,话语似带着揶揄,“怎么?怕我爱上他?”
说这话时,归青芫是紧盯着周齐堃说的,所以他的情绪完全被归青芫尽收眼底,周齐堃依旧那副冷肃模样,但好似面色变得更加沉郁几分。
空气静默良久,归青芫耳畔传来周齐堃磁性低沉声音,“所以呢?”
归青芫问回去,“所以什么?”
这话问的平缓,听不出是肯定句还是疑问句,“你喜欢他了?”
归青芫没回答,而是继续紧盯周齐堃,“你这样觉得吗?”
周齐堃就那么紧紧盯着她,似乎看到她眼里的质询。
良久,他摇头,“没。”
“他是我组长,肯定接触会比别人多一些。”
“既然说好了婚内怎么做,我既然不会违反。”
这话是在向周齐堃解释,饶是干巴巴的,周齐堃脸色却没有那么僵硬了。
好像只要归青芫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墙上钟表发出滴答滴答声,窗外窗内变得安静。
周齐堃睨了一旁有点小情绪的归青芫,又看了眼她手里的橘子,有意无意的搭话。
“这橘子好吃吗?”
归青芫撇了撇嘴,“不好吃,酸死了。”
“你手里的那给我,我尝尝。”
是归青芫手里握着那砂糖橘。
归青芫杏眼瞪了下周齐堃,冷然拒绝“想吃自己拿去。”
像是在闹脾气,有些气鼓鼓回到房间。
“砰”一声,卧室房门被关上,周齐堃回过点神。
意识到归青芫是在对他的想法表示不满,在抗议。这也的确正常,毕竟他刚刚的确有点咄咄逼人。
可这种情绪一旦被对方打开,周齐堃压根没法收。
他藏不住。
归青芫的确挺不满,一方面不满他对自己的不信任。另一方面,是不满自己内心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甚至有种错觉,难道周齐堃对她有好感?
可转瞬间,归青芫又呆呆摇头,这不太可能,应该他是她想多了。
归青芫到底是想多了还是不愿承认,只有她自己知道。只是现在这情绪乱搅成一团,令她分不清真伪。
周齐堃径直回到厨房,把苹果梨削好皮,利落去核。
梨被切成均匀小块,摆放到盘子里。
周齐堃还贴心剥了几个砂糖橘,摆盘完毕后他拿起一瓣多余的砂糖橘放入口中,一股甜腻的橘子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他端起盘子,边走心里边想,明明很甜。
卧室门被轻敲开,归青芫站在门口,听着面前举着盘子的周齐堃缓缓开口。
“水果切多了,吃么?”
归青芫睨了他眼,又看了眼盘中整整齐齐清爽口感的苹果梨,终究接过,说了句“谢了”,便关上了房门。
没有过剩的交流,只有对双方的反馈接受与不接受。
在这潜移默化的相处中,两人都有在逐渐改变。
再有误会时,周齐堃不会像上次一样憋在心里,而是开始逐渐展露自己情绪,会尝试勇敢开口去问。意识到自己不对后也会及时改正,安抚归青芫。
而归青芫也会逐渐开始能感知,接收到周齐堃的情绪,不会装作视而不见,而是会主动去关心。
和过去相比,两人的关系发生生硬的转变,是朝深度关系前行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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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的年过得算是有点晚,一月末才来。
鞭炮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烟雾散去后弥漫浓郁火药味。
归青芫下意识捂住耳朵,她对声音一直很敏感,尤其是这种轰隆隆的感觉,像气球爆破的声音同样会让她心脏有种下坠感。
路上偶有几个孩童欢声笑语,换上了红色的新衣服,对于过年有肉吃这事充斥满满兴奋。
归青芫刚从供销社回来,路过静姐裁缝铺时她拎着东西走了进去。
门上贴着龙年对联。
静姐也难得换上红衣服,听见有人推门进,没抬头,嘴里说着,“欢迎光临,过年好。”
“过年好呀!静姐。”
归青芫把兜里带过来的东西一样样放到桌上。
“过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