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秦程挑眉,“我不下去怎么叫医生上来。”
“噢——”明南意慢吞吞应了一声,尽量不晃脑袋,慢慢的把自己塞进被子里躺下。
秦程见他躺下就继续往外走,手刚放在门上身后就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小程——”
那声音又轻又温和,像是一条无形的线慢慢缠绕上来。
明南意埋在被子里看着秦程的背影温柔开口,“谢谢你。”
秦程被这一句小程叫的沉默了好几秒,但好在总没像第一次被叫那么惊悚,但他也没回头,随意晃了两下手以示回应,随即就推门出去。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明南意拽着被子再次往上拉了拉,他侧躺着蜷缩起身体,这几天疲乏的精神骤然放松下来,他可以仗着自己病了犯犯懒赖在床上,他浑身发烫,脑子也累,擦拭了好久的眼皮稍微有些痛,但这些不能阻止他现在汹涌而来的睡意。
他这个骗子就在主人家沉沉的陷入睡眠。
……
秦程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终端再次响起他才迈起步子下楼。
从那个充满香气的房间出来后他的脑子总算清醒了点,随之而来的就是荒谬感——他居然伺候那个吞金兽、伺候那个他爸的遗孀、他的小妈妈。
秦程捋了两下头发还是决定不想了——想什么呢,反正就这六十多天,假期一过他直接回军校,什么遗孀什么小妈妈全都拜拜,每个月给点生活费应付应付算了。
难不成还真让他去孝敬啊?
想通了秦程自在了不少,正好门也响了,他带着叫来的医生重新上楼,刚才还跟他说话的omega现在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安稳,看着睡的很熟,医生看了他一眼表示询问,秦程迟疑了几秒觉得睡着应该也不妨碍量体温之类的检查于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直接检查。
医生轻手轻脚上去给他量了体温,床上的人动了动,大概真是累惨了,居然没醒。
他粗略的看了眼,随即靠近秦程低声交代,“不用输液,喝药就行,我看眼睛下面鼻子下面有点破,可能是一直哭擦破的,一直哭太废人了。”
“主要就是多休息,好好把觉补足了不要劳心劳神肯定好的快。”
秦程点了两下头接过药,把人送到门口顺手回自己卧室找了张纸跟笔,写了药的剂量直接把纸条压在盒子下面。
至于水跟吃的——他点了东西一直在底下放着保温,水也有常温的。
他也不可能一直守着明南意。
明南意又不是他的谁,做到这份上已经很够了,他做完这些利索直接回了自己卧室。
今天一天真是把过去好多天的事儿给做完了,秦程铁打的人也抗不住,他累够呛,脱衣服又换了一件利索往床上一躺也开始睡觉。
真他妈累。
*
秦程晚上睡得早,这一觉睡了快十个小时,第二天早上五点他自己就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离家出走的大脑才慢慢恢复运转。
好不容易放假他不想按照军校的时间点来,于是又翻了个身把脸往枕头里一埋打算再睡会儿,只可惜睡意已经没了,他闭着眼又躺了几分钟躺不住了,坐起来很烦的揉搓了两下头发干脆进卫生间洗漱,穿了衣服又去下面锻炼了一个小时。
他再回来的时候打算去厨房随便整点早餐,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摆放位置显眼的保温箱,他愣了一下进去打开,里面那份粥纹丝未动。
一直没醒还是怎么着?
送佛送到西,秦程犹豫了几秒试了下那碗粥的温度,直接端着碗上楼咚咚敲了两下门。
里面没反应。
秦程又加重力气咚咚敲了两下。
还是没任何反应。
秦程皱着眉晃了两下门把手直接推门而入,床上的人还维持着他离开的姿势,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睡的很沉,他看了眼旁边柜子上压着的纸条和纹丝未动的药盒直接把粥碗放在了一边伸手推了两下明南意的肩膀,“明南意?”
床上人稍微动了一下,秦程伸手贴上去试探了下他额头的温度,发现已经降下来了,“醒醒?”
明南意的睫毛颤了颤,还带着刚醒的茫然,还有些对不上焦,他眨了眨眼才清醒过来,过了片刻才慢吞吞坐起来,他一直压着的半张脸红着,“小程……?”
见他醒来秦程就松开手站直身体,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和粥,“药、粥,起来吃了。”他利索交代完一点都不含糊直接转身就走。
秦程来的快走的也快,明南意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略显迟钝的盯着秦程离开的背影看,足足过了几分钟才在床上挪动了几下,他从柜上抽出那张纸条,把脸贴在墙上汲取凉意——纸条上面一日几次吃几粒都写的清清楚楚,他安安静静盯了会儿又叠好才蜷缩起双腿端起粥碗。
已经煮好很长时间了,味道不算特别好,但是清淡米软好下咽,他喝了半碗稍微垫垫肚子才去吃药。
药效一起来就犯困,他太缺觉了,过分透支的身体一直在跟他抗议,忍了一会儿又去洗了把脸还是按捺住困意,撑着下楼把那只碗洗干净才返回继续睡觉。
……
这栋别墅本来就足够大,如果不去刻意相处一整天下来都碰不到一次,秦程回来以后放飞自我,在外面玩的要多痛快有多痛快,在别墅待着的时间反倒少了很多,就算回来也是日夜颠倒跟明南意碰不上,转眼就这么过去了十几天。
直到他在外玩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爱告小状的,这才有点意识到如果他未来要进军部的话刚死了爸的人这么快活的玩似乎不太恰当,起码也得装一装这下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只不过家里确实没什么娱乐设施就是了。
他几乎把这个不熟悉的家转了个遍,最后还是跑回自己的卧室躺着发呆。
至于明南意这十几天过的也十分自在。
——家里没人不需要他去应付,他也不用担心说错话露馅,碰不上面也不需要去讨好这个少年。
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少年之前答应的每个月给他抚养费现在也不见个影子,现在对方好不容易安安分分待在家他还是决定凑上去打听打听。
秦程正百无聊赖躺在床上看终端浏览近期的信息,门却被不轻不重敲了几下,用手指头想也能猜到到底是谁,他在床上赖了几秒才站起来从里面一把拉开门,秦程的头发翘着,他往门框上一靠看着眼前比他矮一截正仰着头朝他微笑的人,“干什么?”
“我见你今天没有出去。”他温温柔柔的说,“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饭。”
秦程耷拉着眼皮盯着他看,休息了十几天的omega已经褪去了疲态,红肿眼睛重新恢复了清亮,朝他眉眼弯着,看起来十分温柔又无害。
最重要的,是真漂亮。
毋庸置疑的漂亮。
眼前的人分明只是个少年,但视线好像有千钧重,他在这种目光下被看的有些心虚,但只能维持着刚才那个温柔的笑。
只是吃个饭而已——只是顺便提一嘴生活费而已。
秦程倦怠的闭了下眼,“你做的?”
明南意闻言点了两下头,“我做的。”
“行——”秦程点了两下头站直,“我洗个脸就下去。”
明南意眼睛稍微亮了下,他抿着唇跟秦程微笑,随即转身率先往楼下走。
秦程就站在门口盯着他纤细的背影瞧,从窄窄的背一路看到细细的腰,再看到稍显挺翘的臀,他面无表情扯了下嘴角,转身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