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家主阴沉的脸色,心腹犹豫了许久,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家主,是否需要通知夫人、小姐那边,毕竟……”后面的他没敢说。
叛国出逃这般罪重,一旦被知道,家眷亲族必死无疑。到底是家主最亲之人,这心腹也拿不定谢明华最终的主意,怕以后万一家主怪罪下来 ,故而鼓足勇气提了一句嘴。
屋内的气氛霎时沉寂了下来,感觉家主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头顶,直到他他头皮发麻,良久听着谢明华冷着声音道:“此次出行仓促,不便携带家眷,无需通知了。”
“是。”心腹诺诺应声,然而心下已是一片寒冷,再次为家主的冷血无情感到害怕。
密谋的二人突然听见一片嘈杂声音,见院外的侍从突然冲进来,谢明华还未高声呵斥,便听着他急喊道:“家主,不好了,府外突然来了一队羽林卫,已将谢府围住,马上便要闯进来了。”
“怎么回事,是谁泄露了风声?”谢明华与心腹二人皆是一脸惊惧,听着府中下人惊呼哭喊声,慌乱逃跑的声音,此时已经是顾不上,谢明华立即道:“赶紧走。”
来不及收拾东西,一行人便疾步往院外逃去,刚出来院门,便看见林啸羽林卫手持兵器,气势汹凶杀来。
林啸也正看见这逃跑的一众人,一声令下,羽林卫直冲而上,不到一刻钟,便将这四处逃散的一伙人抓了个干净。
由于抓捕突然,书房中很多相关的证据都未被销毁,羽林卫清点盘查过后,将一种人马压入刑部大牢,同时将这些证据移交。
而前相谢明华勾结封王叛乱,行刺女帝。已被火速抓捕下狱的消息,瞬间震惊了整个朝堂。还未等众臣反应过来,从谢府搜出的罪证里面牵连出了众多世家,女帝雷厉风行地下令查处严办。
一时间整个京城禁严,四处可见禁卫军抓人。而官员之中今天还在任职处事的同僚,明天便被捉拿下狱,牵涉其中的人员之多,竟达到数百。朝廷的百官已是心惊胆战,噤若寒蝉。
随着云朗回京,谢明华与胶东王来往的罪证全部归齐,随着女帝一声令下后,那些曾在新政中的捣鼓阻碍的世家根据罪行大小全被处决。
而京城之中,无数哀嚎的声音回荡在空中,杀头的鲜血淌满了整个刑场,世家大族摧枯拉朽般覆灭其中。
这般腥风血雨,惨烈剧痛的场景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似乎渐进地淡忘出人们的视线和记忆,尘封在岁月之中。在提起时,也不过是市井茶余饭后的谈资!
时间是如此的无情,无情地让身处其中的人也渐渐淡忘,原本的撕心裂肺,宛如天塌一般,如今再想起也不过是偶尔的难受。活着的人永远在为了生存奔波,被生活裹挟不得不往前走。
韩明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好友,那副面容上沉稳严肃,再无往日的风雅洒脱,已是深秋时节,却仍是一身褐色布衣,单薄消瘦的身影仿佛能被秋风吹散一般。放在青色瓷杯上的手不再是往日的细腻白皙,隐隐可见新添的几丝伤痕。
韩明辉隐下心中的难受,轻声开口道:“这些时日,你还过得好吗?”这话问出来,他顿觉得心中懊恼窘迫,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却见对面人淡淡一笑:“这些时日我与妹妹,母亲搬到了一处院子,平日抄书挣些银钱,日子也算是清净。”说完此话,便见他不再多言。二人一时间相对无言。
韩明辉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个意气风发,恣意飞扬的青年最终不在了。
过了许久,韩明辉再次斟酌开口:“我听闻你辞去了书院的任教?”
然而对面的谢怀瑾沉默了好一会,自嘲一笑道:“罪人之身,有何脸面教书育人?”
他虽没有多说,但韩明辉却听出了其中曲折,着急问道:“你父亲所为,你又如何知情?更何况陛下有令,你如今是清白的平民之身,何谈罪人。,是不是书院上面的人为难你,不让你在教书,你跟我说,我去找他们。”
“你说话呀?”等了许久未见,未见他回答,韩明辉催促道。
见低着头的谢怀瑾终是抬眼,惨淡一笑:“何必呢!如今这般,纵使山长未说,我谢怀瑾哪有脸面呆下去!”那面容上的哀戚之色看得韩明辉无法再多言。
那些同僚异样的眼神,背着他的窃窃私语,上课时学子眼底的不屑,甚至课堂上的侮辱闹事,想起山长那欲言又止的谈话。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最终还是未向好友说出口
二人沉默了许久,最后听得谢怀经轻轻道:“我如今境遇,韩兄还愿意与我来往,我甚是欢喜。只是今日还有些事情,不便在和韩兄多聚,望你多见谅。”
见他说完起身,叫了小二结账,还未等还明辉阻拦,便见他拿出腰间的袋子,细细数出十几个铜板的递给小二。见他躬身作揖,转身慢慢下了楼梯。
韩明辉怔怔地坐了许久,不觉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