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识凑近一看,瞧出来是设法坛,不由轻叹口气,抬步迈入正厅,又看到母亲身旁站着一位老道人,随即走上前叉手揖道:“柏丘道人。”
柏丘道人笑着颔首,目光却落在她身后。
宋识顿生疑窦,庭中风起,鼻尖掠过一缕极淡的芙蕖清香,她心头蓦地一颤,回头看向身后。
“屋舍虽简,不过庭中草木山石,颇有辋川遗风,就连阶前树影,亦有雅趣,妙哉,妙哉,”柏丘道人朗声笑道。
斑驳疏影穿廊而过,映在廊下的石阶上,宋识抬眼望去,心间仿佛压下一片阴翳,她沮丧地转过身,柏丘道人的神情也毫无异样。
章氏皱眉看着宋识,不由道:“柏丘道人,正好这孩子回来了,我想请道人再帮她好好看一看,前几日她偏说自己又看到了绍安,可绍安已经下葬多日,生死相隔,他们……如何得见。”说着说着,章氏已几近泪下。
柏丘道人扬甩拂尘,应道:“宋夫人切莫着急,贫道自当竭尽全力。”
章氏稳住口气,揖道:“那就有劳柏丘道人了。”
柏丘道人施法时,无干人等皆需回避,因此章氏言罢,便去庭中亲自指使仆从布置法坛。
宋识心绪不定,犹豫道:“柏丘道人,我好像……真的能看到绍安的魂魄。”
柏丘道人面无波澜,仍旧笑道:“鬼神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宋识愣了愣,缓缓点下头。
“我信。”
柏丘道人又道:“信也好,不信也罢,说到底,是宋娘子放心不下秦判官。”
“是……”宋识才说出口,又不停摇头,笃定道:“不,不对,我的确能看到绍安的魂魄,而且不止一次。”
柏丘道人神色微变,眉间流露出惋惜之意,“宋娘子能目视所念亡魂,或是思念心切,但令慈令尊亦心系宋娘子,数次请贫道为宋娘子诊看驱邪,宋娘子也当保重身体,毋要令尊令慈平生担忧。”
他叹了口气,看着站在廊下的年轻男子,意味深长道:“倘若宋娘子实在放不下,可多行善事,为自己与秦判官广积功德,再续姻缘。”
宋识抬起眼,眸底似乎有了光,“当真能再续姻缘?”
柏丘道人颔首,“宋娘子与秦判官宿世因缘,今生坎坷,来世必当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