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赵川急切歉意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沈颜华摸索着打开台灯，坐起身。

“是我，怎么了，师兄？”沈颜华十点半就睡了，她抬眼看了一下表，十一点整，才迷糊着半个小时。

“公司下个月要推出的一款游戏，出了点问题。我手下的团队在连夜加班解决，但刚好、”赵川的焦急溢于言表，“你懂，这对师兄很重要。”

沈颜华听明白了，没有犹豫掀开被子下床，打开手机扩音器，随手拿了个抓夹绑住头发：“地址，发我一下。”

“好！”赵川惊喜地扬起了嗓门，“我给你打个专车！你家地址也给我一个。”

沈颜华没拒绝，她还没买车，但今晚的事情让她萌发这个想法。毕业后，用车的地方变多了。

电话里讲不清楚细节，沈颜华不敢耽搁，随意扯了件卫衣休闲裤套上，也没有戴隐形，而是拿了黑色的框架眼镜，套了一件过膝的羽绒服匆匆出门。

另一头，放下电话的赵川神色却没有语气中来得那么焦急。他下个月要推出的游戏的确出了问题，还很棘手，但手下的团队也都不是吃干饭的，虽然涉及的方面的确是沈颜华擅长的，虽然她来的确会让问题更快解决，但——

意味深长地打量一番眼前垂眸处理公事的男人，赵川摸着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冷哼一声：“按你说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是不是打扰她睡觉了？”顾衡好似才想起来般，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眼帘微掀，眉头拧起。

“不是，哥，顾七爷！你、你，你让我打电话的时候没意识到吗？！”让顾衡这么一插科打诨，赵川到嘴边的话忘了个精光，气得撸起袖子吐槽道：“那声音，一听就是在睡觉被我吵醒了。”

顾衡若无其事地错开眼眸，落在屏幕上被自己敲出一堆乱码的文档上，清楚地听着自己故作冷淡的声音响起：“她自己吗？”

“那我哪里知道！”赵川揉着熬了一个通宵加白天的脑袋，暴躁地像只被咬了的兔子，转念一想沈颜华快来了，又露出了傻笑：“哎呀，虽然你的提议缺德了点，但师妹来了，我有望在明天走出办公室，回家补觉啊！”

“哎，不对，你关心人家几个人干啥？”宕机的大脑突然链接成功，赵川纳闷地问道。

“我有关心吗？”顾衡垂下眼睫，明明嗓子涩得发紧，声线却一如往常的平稳，“男朋友在的话，你叫专车，不就少了别人表现的机会了。”

“哦对！”顾衡一提醒，赵川也意识到自己考虑欠缺了，“快毕业了吧？哎呀，说不定人家都住在一起了！”

“这大晚上的，我别再坏人好事！”

“哎呀，这下我真得好好想想，回头不行请师妹和她男朋友一起出来吃饭！”

“师兄师妹的，本来就惹人乱想！顾衡，回头不行你跟我一起、”去呗？

“啪！”轻薄的笔记本被一股大力无情合上，也打断了赵川未说出口的话。

“怎、怎么了？”看着眼前气势低压的男人，赵川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讷讷地后退两步。

“没事，我去实验室看一下。”顾衡垂着眼起身，修长笔直的身姿站起来更具压迫感，赵川无助地缩到角落里，等到眼前的人离开，才悻悻地抱起他的电脑准备跟上，却发现——

“卧槽，我本子铰链都裂了！”

*

赵川的公司，比沈颜华想象的近，坐落在京市著名的软件园片区，听说因为拉了顾衡师兄入股，大手笔地租下了一整栋楼。

楼下值班的前台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见到沈颜华，立刻起身用ID卡刷好了楼层。

16楼，电梯门一打开，沈颜华抬眸落入了一双熟悉却意外的眸子中。

“师兄？你也在吗？”沈颜华眸色一沉，问题这么严重？看顾衡这一身，似乎都没有回家换衣服。

顾衡身形微滞，他点点头，其实没太听清楚沈颜华的话，竭力克制目光，才能避免长久地停留在她身上，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赵川听到动静从办公室飞奔而出，也顾不得疑惑顾衡为什么在这里，领着沈颜华闷头往实验室走，一路上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顾衡单手插兜，刻意放慢了步子，走在了两人身后，如此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将眼神放到那道纤瘦窈窕的身影上。

和前几次见过的优雅得体截然不同，宽松肥大的卫衣套在沈颜华的身上，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格外惹人。满头乌黑的秀发随意又自在地冒出几根不听话的啾啾一晃一晃的，像是调皮的羽毛，在不停地撩拨他不听话的心。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顾衡近乎狼狈地错过头，在走进实验室的前一秒，转身离开。

这一切，沈颜华毫无所觉。出现的技术漏洞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但她也足足熬了一个通宵，才终于能够摘下眼镜，放松脊背闭眼休息片刻。

“老大，你从哪里挖来的人才！我以为今天晚上能解决就不错了！”一个穿着格子衫，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男人，搓了一把脸，对沈颜华十分刮目相看。

比他预计还要快！

赵川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伸了个大懒腰，一巴掌呼噜到说话人的脑袋上：“张进，这我老师关门弟子，能不厉害吗？！”

“关门弟子？”张进闻言肃然起敬，许老的高徒啊，看向沈颜华的眼神登时带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搞得她颇有几分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