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彻俯下身,鼻尖几乎触碰到那行字母。他闻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被体香掩盖却依然存在的……医用凡士林和不知名草药膏的味道。
那是新伤。
“纹身?”他伸出两根手指,用力地按压在那个鲜红的“DIE”字上,仿佛要将这个不属于这里的异物抠下来,“商颂,你的背是我最满意的画布,谁允许你在上面乱涂乱画的?”
那不仅仅是个纹身。那粗糙的线条,甚至有些歪扭的走势,绝对不是什么顶级纹身师的手笔。它甚至不像是一件艺术品,更像是一个带着情绪的烙印,一个充满私人占有欲的图腾。
“回答我。”周彻的手指收紧,指甲嵌入她的皮肉,“谁纹的?”
商颂被按得生疼,她不再挣扎,而是侧过脸,那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此刻盛满了一种报复的平静。
“你不是最聪明吗?”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刺眼的笑,“周大少,你看这线条,是不是有点抖?是不是不够完美?”
周彻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有些歪斜的“F”,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还有谁,有那个资格,有那个胆量,敢在她的背上,刻下这句充满了死亡朋克气息的墓志铭?
一个名字,如同一根生锈的钉子,狠狠扎进了周彻的脑海。
“伯、雪、寻。”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商颂没有否认。
她不仅没有否认,反而微微仰起脖颈,像是一只挑衅狮子的天鹅,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是啊。就是他。”
“就在你去录音的时候,我在他的休息室里。”
她回忆着那个画面,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痛楚。
商颂看着周彻那张逐渐扭曲的俊脸,继续补刀,“他说,这是我们的墓志铭。这辈子活得太快,爱得太急,死的时候太年轻。所以要刻在身上,死了也别忘了。”
“闭嘴!!!”
周彻暴喝一声,猛地将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向墙角。
“哐当。”一声巨响,玻璃碎片炸裂开来,在这死寂的深夜里如同枪声。
他简直要疯了。
他以为自己才是掌控一切的赢家。他用那枚钻戒圈住了她的名分,用资本控制了她的未来,用这栋别墅囚禁了她的身体。
可是那个远在天边的废物,居然在她的身上,在这一整片光洁的背脊上,留下了这么大一个、哪怕烧成灰都带不走的标记。
这种痛,这种精神上的链接,比□□上的占有还要让他感到屈辱和嫉妒。
“他怎么敢……”
周彻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动作粗暴地将商颂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领带死死捆住。
“周彻!你干什么!”商颂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这种前所未有的暴虐让她本能地开始挣扎。
“干什么?”
周彻冷笑一声,他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里不再有半分温情,只有一种要将所有异类气息全部清洗干净的疯狂。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种带着痛的记号,那我也送你几个。”
“疼吗?”
周彻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伸出手掌,狠狠地在红色字迹上反复摩擦,像是要用自己的掌纹,强行磨平那个男人的痕迹。
“你也知道疼?”
“你在他身下让他刻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很疼?!”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嫉妒而变得扭曲变调。
“Too Fast To Live? (活着太快?)”
周彻低头,一口要在那个鲜红的“LIVE”单词上。齿尖刺破皮肤,血腥气瞬间在口腔弥漫。
“那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活着太慢!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充满了惩罚意味的暴行。
他没有再像往常那样保留半分绅士的风度。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自己的领地里发现其他公狮留下的气味后,唯一的反应就是覆盖、摧毁、占有。
商颂被压得动弹不得。
背上的灼痛,手腕的勒痕,还有那个男人如同狂风骤雨般密集的吻和撕咬,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被放在砧板上的鱼,正在被人一片一片地刮去鳞片。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她死死咬着枕头的一角,在那令人窒息的颠簸和疼痛中,她甚至在心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快感。
你看。
伯雪寻。你赢了。
你即便不在场,只要你留下的一点点痕迹,就能把这个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爷逼疯。
周彻越是疯狂,就越证明他在意。越证明在这个看似无坚不摧的商业帝王心里,那个名为“嫉妒”的洞,已经烂得无法修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窗外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这场漫长的刑罚才终于停歇。
商颂像是死过一次一样,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的背上一片狼藉,那行暗红色的纹身周围布满了一圈圈新的淤青和牙印,像是某种古老而惨烈的图腾被叠加了一层诅咒。
周彻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
他的手也在抖。那是用力过猛后的脱力,也是宣泄过后的空虚。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背对着他、呼吸微弱的女人。看着那个在清晨微光下显得更加刺眼的名字。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碰那个被他虐待过的伤口,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商颂。”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透着一股让人绝望的疲惫与深情。
“你赢了。”
“我哪怕把你全身上下都咬烂了,这块疤也去不掉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角甚至泛起了一丝红。
“但是你也记住了。”
周彻俯下身,在她那被汗水打湿的后颈上落下轻轻一吻。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这个墓志铭,就只能埋在我周家的花园里。”
“这只手,这条命,包括这个该死的纹身。”
“都是我的私有财产。”
商颂在昏睡中皱了皱眉。
在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有两只野狗在黑暗中互相撕咬,为了争夺一块肉骨头。
而她,就是那块流着血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