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这里等人。”她压低了声音,试图用变调的嗓音掩饰自己的身份。如果被认出来是商颂深夜蹲守寻星,明天的头条就能直接让微博服务器瘫痪。
“等人?等谁?伯雪寻?”保安一脸不屑,“别装了,每天都有你们这样的小姑娘,不去上学上班,天天就知道跟踪偷窥。这是私人领地,赶紧走,不然我们要报警了!”
商颂百口莫辩,她总不能说“我是商颂,我是来道歉的”。她只能一边后退一边摆手:“不是,我是路过……”
“路过能在灌木丛里蹲两个小时?”保安显然不信,甚至上前一步想拽她的胳膊,“身份证拿出来看看,之前有几个极端的都已经上了黑名单了,我看你挺面熟,是不是又是那个‘爱啵啵’?”
手电筒的光怼在离她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那种被审视、被驱赶的羞耻感让她的脸颊瞬间发烫。堂堂当红小花,此时却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偷,被逼得步步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凉的大理石墙面。
“我真的不是……”她有些急了。
“让她走吧。”
商颂的心跳仿佛在那一刻骤停。
保安的手停在半空,立刻换了一副恭敬的嘴脸:“伯老师,您下来了。这儿有个私生,我们正处理呢,怕惊扰到您。”
商颂僵硬地抬起头。
从大门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帽子也没戴,那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他手里甚至没拿任何遮挡物,就这样大大方方,又或是满不在乎地暴露在灯光下。
伯雪寻看起来很疲惫,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像是灵魂被抽干了一半。他手里甚至还夹着半根没抽完的烟,火星在风中明明灭灭。
他惊异地扫了一眼被逼在墙角的“私生饭”,随即冲她挑了一下眉。
那一瞬间,商颂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她紧张地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抠着衣角。
“不用为难她。”伯雪寻抬起手,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动作优雅而颓丧,“这天怪冷的,谁也不容易。”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可是伯老师,公司规定……”
“我说,让她走。”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那种标志性的懒散感更重了些,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
保安不敢再多话,只能讪讪地收回手电筒,冲商颂挥手:“算你运气好,碰上伯老师心善,赶紧走赶紧走!”
商颂的脚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
她看着伯雪寻。他似乎根本不在意这边的后续,转身欲向停在一旁的保姆车走去。
他瘦了,侧脸的线条比拍摄时还要锋利,下颌线紧绷着。这就是他在风暴中心的模样吗?沉默,消瘦,独自承担一切,连面对一个可能是伤害他的源头之一的“私生饭”,都还保留着那种温柔。
“等一下。”
商颂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开了口。声音虽然经过刻意压低,但那股韧劲儿却藏不住。
伯雪寻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
并没有像偶像剧里那样充满戏剧性的猛然回头,他只是停住了动作,背影在车灯拉长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单薄却挺拔。过了几秒,他才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那个仍然对他虎视眈眈的保安,精准地落在了商颂露在那顶渔夫帽外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在暗处,却比远处的霓虹还要亮,湿漉漉的。
伯雪寻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赵叔,你先去忙吧。”他对保安说道,声音里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收敛了几分。
保安虽然满腹狐疑,看看他又看看墙角那个把自己裹成粽子的女人,最终还是碍于伯雪寻的脾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周围终于只剩下风穿过高楼大厦发出的呜咽声。
“走。”她低声说。
伯雪寻没有挣扎,他顺从地被她拉着,逆着光鲜亮丽的人潮,一头扎进背后晦暗不明的深巷。
风声在耳边呼啸,一直跑到肺部的空气像被灼烧过一样疼,商颂才在一条死胡同里停下脚步。这里没有摄像头,没有长枪短炮,只有头顶一盏将死未死的路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商颂松开了手,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她大口喘息着,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那张素净却也难掩疲惫的脸。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有些气急,“万一我是私生粉,把你绑架了怎么办?”
伯雪寻背靠着那面布满青苔的墙,借着微弱的光,他看着她。
他笑了,是很轻的那种笑,带着一点鼻音,“怎么会?你身上这股冲锋衣也没盖住的苦橙花味,我能闻出来。更何况,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没命地拉着一个当红顶流跑?”
商颂忍俊不禁,知道他是在安慰她,“资源都掉光了,还顶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