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他用匕首在那位杨小姐脖子上反复比划,那位还敢直视着他,心中不断打着小算盘。
哼,最近那位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也不知是这位东方小姐太无用,还是杨小姐太不寻常?
他无趣地移开眼,再望向对面如临大敌的三人,特别是三人中原本表现得沉稳大气的东方天瑜。
这人目光凝重,明明望向妹妹的目光饱含担心,却没有轻举妄动。但他微颤的右手和右腿,身上散发的血腥味,完全暴露了他的弱点。
自己刚才斜着划过那一剑,虽没用全力,但已伤了经脉,应该够他好受一阵吧?
哼,多年之前,他就盼着这一幕的出现——东方家年轻一代最富盛名的人惨败在自己剑下。
如今一切正如他所愿。
望着天边那一轮残月,他心中涌起一阵激动之情,仿佛跃出水面的鱼儿很快又落了回去,唯有腰间的苗银长链随呼吸晃动。
把东方家的天骄踩在身下,他以为自己会很享受。
现在为何会觉得索然无味呢?
东方天瑜——东方家的天之骄子,不过如此。
他本就不准备杀人,原想放了这些人,但想起某人笑着跟他讨价还价的场面,又改了主意。
他轻松笑道:“东方兄,别紧张。我无意伤害贵庄小姐。不过你们打伤我的人,总要给个说法。”
东方天瑜听到这话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他仔细打量对面那人。修眉凤眼,俊秀异常,看着不过二十多岁;可那身姿气度,带着一种积年的威势,又神似三十许的人。
他绝对不相信同辈之人,能在剑法上胜过他。
这家伙定是五毒教某个老怪物,仗着内力深厚,保持年轻容貌。
遇上这种老怪物,算他们一行倒霉!
想到这,他放低姿态,拱手为礼道:“不知阁下,想要讨个什么说法?”
东方凛笑道:“医药费。”
原来是求财,东方天瑜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屑,紧绷的肩膀因此放松,从身上摸出一叠银票,让随从赶紧送去。
东方凛一个手下,接过这叠厚厚银票,对着月光仔细检查后下,恭敬地递给他:“香主,是大同字号的票子,共计1500两。”
五毒教的下属们一听,都满脸惊讶和高兴,若不是碍于香主在场,都忍不住要欢呼:“这票真肥了!”
东方天瑜三人见状,对此有些不屑。他们都是世家公子哥,自诩见过大场面。
区区千两银子,就激动成这样?
五毒教的人,果然是一群乡巴佬!
当然,对面有凶人镇场子,他们不敢多言,只是表情不再紧绷害怕,只盼对方拿了钱就赶紧放人。
东方凛没接银票,连眼皮也没抬,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剑鞘。
气氛骤然冷下来,两边船板晃动的吱呀声有些刺耳。
东方天瑜沉声问:“阁下,这是何意?”
月色暗淡,东方凛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他抬眼,懒洋洋地说:“就这点,你们也太不值价了。”
他森然目光笼罩对面三人,意有所指。
东方天瑜心中一颤,知道对面那老怪物的意思了:不交出身上所有的钱财,今天你们三都别想走!
“他这是明抢?”他同伴气怒地说。
另一人慌忙推他一下,低声劝道:“别犯傻!保命要紧。”说从自己怀中摸出所有钱财,连碎银都掏了出来。
“东方兄!”先前那人满眼不舍。
东方天瑜咬牙,“给他。”
很快,三人把一身钱财都递了过来。
东方凛的下属眉开眼笑数着银票,笑着对他汇报:“香主,共计2610两。”
他一挥手,让手下放了东方家的小姐。
东方天瑜把哭泣的小妹护到身后。东方灵漪低声道:“大哥小心。”另外两人也把手按在剑上。
东方凛漫不经心瞥了他们一眼,“把那些碎银子留给他们做路费。”
东方天瑜从对方手下接过那一包碎银,表情很有些哭笑不得。另外三人面面相觑。
东方凛不再理他们,命令下属立刻升帆。
东方天瑜一个同伴,望着东方凛高挺的背影,突然若有所悟:“啊,我知道他是谁了!”
“谁?”东方灵漪放下手帕,露出哭得通红的眼睛。
“我听他下属称呼他香主。在五毒教里,武功那么厉害的香主只有一位——”
“你说,玉面修罗?”接口的声音发颤。
“除了他,还能有谁?我们竟然在他手下逃出一条小命。”先前心疼钱财那位,这下无比庆幸。
“玉面修罗,东方凛。”东方天瑜轻声喃语,浑身气息一阵紊乱,一口血冲上了喉咙。
他知道他,东方凛,那个年仅18,比自己还小三岁的家伙——东方家的耻辱。
“玉面修罗,我怎么没听过这号人物?”东方灵漪抽噎着,“比哥哥还厉害吗?”
“当然厉害啊!他简直是杀人如麻,狠如修罗的怪物啊!”
“对,出道就能跟青城派玉虚长老较劲,他是年轻一代的黑榜高手,这家伙不是怪物是啥?”
“哥哥,你怎么吐血了?”东方灵漪惊叫,扶住了歪倒的东方天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