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我被父皇派到军营里跟将士们同吃同住,不打仗的时候我们私下会自己种些东西,有时碰到下了大雨,自然是要过去帮忙。
一来二去,渐渐地也就耳濡目染了。”
许元廷手上的动作不停,他不经意间还偷偷往身侧的谢拂风瞧了一眼,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谢拂风露出一个不出他所料的笑容,很快又被他压下去,道:“殿下自小勤于求知,无论走到哪里皆属人中龙凤,不是我等能够及得上的。”
许元廷低低笑了起来:“从前我怎么没有发现,谢公子倒是个能说会道的人。”
“殿下说笑了,这都是拂风心底的真心话,句句发自肺腑。”
许元廷没再说些什么,只是眼底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些。
一个晌午过去,几人终于彻底将这块区域里的果子都给收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了那些尚还青涩的蜜桃在树上呆着。
谢拂风背后的箩筐换了一个又一个,身上穿着的深蓝色素衣被泥土粘出一块块印记。
许元廷和宋游二人也不遑多让,尤其是许元廷,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谢拂风居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好几道泥痕。
宋游最先破功,毫不留情地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表哥,你脸上……怎么……怎么弄成这样了!”
许元廷默然无语地盯着他,神色实在算不上好看,不是他不想擦掉这泥渍,只是他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没几处好地方了,再往自己脸上擦拭一遍,许元廷担心反而会弄巧成拙。
“殿下,擦擦吧。”谢拂风不知什么时候从怀里掏出一条素帕,递给了许元廷。
“谢公子真是个讲究人,走到哪都不忘记带张帕子在身上,看看我和表哥,都快成泥人了,谢公子倒还是白白净净的。”宋游道。
许元廷闻言也朝谢拂风看过去,眼神里传递出他的好奇。
“我从前没有这个习惯,只是曾经不小心在一个朋友面前伤到了手指,我那朋友见状,便划了他自己的衣服帮我包扎,自那之后,我就一直带着手帕了,以备不时之需。”谢拂风状若平常道。
许元廷搭着帕子的手蜷缩一下,眼底起了一丝波澜,只见他别有深意道:“原来如此,谢公子那位朋友倒是待人极好。”
“也多亏了有他在,否则我还不一定能认识宋神医呢。”谢拂风打趣道。
宋游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听到谢拂风这样讲,当下就明白了他说的那位“朋友”究竟是谁。
“表哥可从未这般对待他人,难怪谢公子会记挂着了。”宋游有些惊讶道。
“哦?宋神医的意思是?”谢拂风循循善诱道。
“我说他就是个装出来的……唔唔……”
许元廷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捂着宋游嘴巴的手,仿佛刚刚出手的人不是他一样,作平常道:“眼下将近晌午,我们还是先去用饭吧。”
谢拂风瞄了一眼被捂得满脸通红的宋游,能清楚瞧见他脸上还有几分没消退的愤懑,忍俊不禁地道了声好。
……
山庄的前后左右,但凡是能够遮蔽风雨的地方皆都堆满了一座座小山形状的果子,管家巡视了一圈,还是克制不住地唉声叹气起来。
“您这是怎么了?”这场景碰巧被路过要去用饭的三人看到,谢拂风当即开口问道。
“是几位贵客啊,怎么还不去用膳?”管家道。
“这不正赶着去呢,我看庄子里也忙碌得差不多了,您是还有什么忧心事吗?”谢拂风关心道。
“此事真是说来话长,今年雨水丰沛,结的果子竟比往年多出一倍,山庄里常年设着的冰窖眼下已然放满,方才小老儿已经命人先行运输一批果子下山,即便如此,今日怕也要折损个半成。”管家苦涩道。
“这……”谢拂风皱着眉头,先前的确是他没有想到这一点,这些果子今日肯定是运不完了,可若是不赶紧送去冰窖,不出明日,这些淋了雨水的果子定会迅速溃烂。
“不若这样,我以低于市场价的二成买下这批剩果,再借山庄的后厨一用,您看如何?”
“对了,庄里可还有余下来的茶叶,可否也一并拿过来?”谢拂风又跟在后头补充一句。
“如此甚好!不过贵客要这些果子做什么,还得要用上后厨?”管家道。
“您先去歇息吧,等忙完后您就知道了。”谢拂风道。
这几日的冥思苦想,终于让他在今天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有了这一招,他不信等山庄主人回来后不会同意和他的买卖,还是一桩能够细水长流的买卖。
他的眼睛闪烁着看向许元廷:“殿下是否有兴趣来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