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雨桐一直对梅蕙光给她介绍的工作持怀疑态度,即便她仔细向她解释过,梅蕙光只是介绍人,她必须得在网上参加笔试和面试,跟其他人一起竞争这个岗位。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倒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地收到录用通知。这下她必须认真考虑要不要趁年轻辞职出去闯荡一番。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外婆,外婆的支持让她没了后顾之忧。她果断辞职,带着一个双肩包和一个行李箱,乘了5个小时的高铁,怀着激动而紧张的心情抵达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
她在提前预定的酒店住了一晚,隔天接到公司的电话,因为公司内部的原因,她的入职时间要推迟一周左右。当晚梅蕙光打来电话,得知推迟的事情后比她还要生气,忿忿不平地说要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稍晚一点她梅蕙光又打过来说对她感到抱歉,刚好她朋友的住所空着,还剩下两个月的租期,让她先住过去,别把钱浪费在酒店住宿上。她发来地址,说朋友会把钥匙放在地铁站的自助存包柜里,明天中午过去取就行了。她干脆利落地安排好一切,让岑静无法拒绝她的好意。
跟贺雨桐的通话让岑静感到意兴阑珊,好在她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不知道住在对面的女人回来没有,也许应该找她谈一谈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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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个预约染发的客人不来了,店里冷冷清清,周佳钰8点就下班了。这一整天除了一块三明治,只吃了提供给客人的饼干和糖果撑到现在,竟然完全没有饿的感觉,只是小腿因为长时间站立而酸胀得厉害。她到米粉店打包了一份干拌牛肉粉,经过便利店时进去买了两个不同口味的饭团作为明天的早餐,结账时又加了一个鸡排。
公寓楼除了北边的正门以外还在西边开了一扇侧门,侧门对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旁边是一块房屋拆迁后留下的空地,本来与小路隔墙相望,但是这堵临时的水泥围墙板并不多么结实,经历几年的风吹日晒后墙面多处严重开裂,为了安全起见干脆把开裂的地方砸掉了,留下了好几个豁口,好像掉了好几颗乳牙的小孩一笑起来便狗窦大开的样子。由于小路紧挨着公寓楼,加上平时鲜有人走,很快沦为垃圾收容所,大多是从楼上直接抛下来的生活垃圾。这条路上没有路灯,但是借着公寓楼里洒下的零星灯光不至于摸黑行走,脚底下莫名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倒是会让胆小的人吓一大跳。
周佳钰并不在意,往前走了一百米左右,看到围墙的豁口处露出一条黑色的物体,正摇晃个不停。紧接着从阴影里跑出来一个毛发潦草的黑棕杂色小狗,兴高采烈地迎接她。她蹲下身摸摸它的头,换做以前它会毫不犹豫地躺下露出肚皮来示好,现在谨慎起来,只一个劲地用头蹭她的手。她拿出鸡排,掰成小块喂给它。它似乎胃口不佳,吃得很勉强。她摸了摸它的肚子,明显变大了,硬邦邦的,□□也更加突出了。
一只脚从围墙内的阴影处迈出来,让周佳钰大吃一惊,差点摔个屁股蹲。她抬头一看,是新搬来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陶瓷碗。岑静也想不到没敲开周佳钰家的门,却在这里遇见她。她走出来的时候特意放轻脚步,却弄巧成拙,红着脸局促不安地解释自己下楼逛逛,发现了这条瘸腿但十分亲人的狗。
周佳钰告诉她,这条母狗叫小八,是冬天流浪到这里的,一直从楼上扔下来的垃圾袋里捡东西吃。一个老奶奶用捡来的纸板和铁皮为它搭了一个窝,这里就成了它的栖身之所。它的性格温和,从不吠叫,而且很会看人眼色,遇到态度友善的人就摇着尾巴上前讨好,面露嫌弃的就悄悄躲开,因此没有受到驱赶。怀孕以后变得小心翼翼,不爱离开狗窝,也不再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它的碗是空的,我把晚饭剩下的鸡肉拿过来喂它。”
周佳钰拍拍手站起来,走到狗碗前面看了一眼,碗沿沾了一点菜渣。 “你来的时候它已经把老奶奶给的汤泡饭吃完了。到我这里是晚上的第三餐,难怪撑得吃不下。”
她把剩下的鸡排放进碗里,用纸巾抠干净留在指甲缝里的鸡排碎屑,跟岑静一起走回公寓。走到光线充足的一楼台阶时,岑静把心里酝酿已久的问题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