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娜开始觉得不对起来。
“母亲,他们说您病了……”小小的帕特里克抱在“她”的身上,状似撒娇地关心“她”,“什么时候会好一点啊,我想和您还有父亲一起去花园里玩。”
莫娜听见“她”一手搭着帕特里克的肩膀,另一只手抚着小腹,笑着对他说:“我没事啊,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不对。
不对!
从特姆斯的乡下来到这里,莫娜对所谓的贵族阶级并不熟悉,可有一点她能确定,奥菲利亚公女的姑姑和帕特里克的母亲绝对画不上等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场景一幕幕换得很快,下一瞬,那个送给她手链的贵族就到了眼前,那时的场景,莫娜想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
夜晚,还在这个房间里,他的嘴唇贴上“她”的唇,手往腰下伸着,用情至深地叫“她”珍妮……
一道光闪开,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最后的最后,她只听到一句男声——
“珍妮,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曾以为能带你打破你说的那个结局。”
……
“我们都错了。”
动弹不了……但“她”的嘴却动了:“我没错,人是会变的。”
“我,没错。霍克,能和他在一起没什么不好的。”
之后就陷入了亘久到黑暗里,沿着唯一的一丝光,她走啊走,终于看见了一道门。
“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帕特里克问着来了的医师,靠近扫视她的第二眼,他就注意到了她腕间的手链。
那个手链,是他母亲的,他不会认错。
关心与厌恶同时出现,帕特里克感觉,自己的情绪似乎到达了极限,只能在有别人在时,才能被遮掩起来。
在医师去准备器皿时,他无声地站在远处,静静地注视着面前躺在床上的这个人。
在遇见莫娜之后,总是能让他想起过去的许多事。
刚刚侍女有和他通报福克斯又来了,他没有见。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条手链大约就是从福克斯手里来的。
叔父啊叔父,你还是这么会拿捏人心。
帕特里克看向窗外,继而转身想离开。
很多人劝他动手,或许有些时候,真的该狠下心。
优柔寡断会和珍妮一个下场。
想到这,他身上忽觉一股恶寒。
“帕特里克?”身后少女的声音向他唤来,奇迹般地,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他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烦躁了。
或许是同病相怜,莫娜很想抱一抱帕特,但离得太远了,她只是望着。
童话里,公主经过磨难才能和王子过上幸福的生活,那王子呢?
也是这样吧……
帕特里克停住了步伐。
她缓缓直起身站起来,走到帕特里克面前,很诧异地,这次他没有躲,她的手轻轻地围住他,只是重复着:“一切都过去了。”
“一切都会好的。”
-
星湖很大,传说中,只有心灵纯净的人才能平安渡过。
奥菲利亚向斯诺说这个,斯诺却半否定了这个说法。他说心灵纯净的人渡过星湖是需要工具的,而且有些人渡过星湖,或许并不需要心灵纯净。
她隐隐感觉斯诺意有所指。
是说依罗吧。
他们走的大概是捷径,乘船到达附近一小片海域后,就换了小舟,很快穿过了某个屏障,就到了一片从未见过的洋溢着粉色的海域。
“这才是星湖,黛西。”
斯诺看向她后,又移目最中心的世界树。
世界树残枝落地,许多叶子被打下来,零零碎碎地铺了地上一层,而造成它的罪魁祸首,正是一条小型的龙种背上的人。
“依罗……”此时奥菲利亚也注意到了那边,远眺到这样的情形,也不禁一惊。
随着越来越近,奥菲利亚看得也越发清晰,她的手上拿着那条从她那里拿走的手链,已经惨不仍睹了,混合着血被变成了结界中心一样的东西。
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说,如果,依罗能渡过星湖的原因是那条被取走的她的有世界树枝叶的手链……
那……
岂不是……她才是世界的罪人?
假设……假设斯诺是莱纳德的话,他们对上过好几次,斯诺不可能打得过依罗。
奥菲利亚脑子在此刻飞速地转着,灭世时代、来到旧纪元的原因、魔女、阵法学习、回家、道恩……
许许多多的碎片拼在一起,她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在这个纪元里,她总是有这样不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