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身上朝上的伤口,江家人先前给撒了药粉,小伤口缓慢止血,倒看着不那么吓人。
大伤口上面堆满了药粉,还是被血湿透仍往外渗着,江家人给他绑上布带的布带,让麦序给全拆了。
在地上滚打撕扯了那一番,糊了一伤的脏尘污屑不仔细清洁,伤口更难愈合。
麦序再一次感叹:不愧是男主。
这伤要放在普通一个人身上,不知死几回了。
可眼前这少年却还能吊着一口气,还撑着。
小伤口都好清理,没花多少清力。
“按住他!”在清理胸前那两处锁钩剜扯拉开的伤口时,可能是太疼了,伤者全身都抽搐了起来。
边上围观的何志赶忙上前按住一边肩膀,另一边是萧惠心。她性子软,此时早就两眼朦胧,只能全使劲按住她的儿子。
嘴里一遍遍,“珩儿,珩儿,珩儿……”
“母……亲,我……不疼。”萧珩咬紧槽牙,只是这么点儿疼,为什么十六岁的他却如此不堪中用?
万箭穿心的剧痛他都受过,萧珩一度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可这会儿这点儿疼痛却刺激得他几乎要厥过去。
他控制不住身体的剧烈抖动,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才勉强撑着没有昏死过去。
太软弱了。
剧痛中脑子里居然还有闲情自嘲。
原本麦序还在埋头仔细并快速清理,皮下掌肉触碰到伤患皮肤的冰冷,瞳孔猛地一颤,抬头看到少年两眼翻白,心头一惊。
“不好!他体温在下降……何志你去把热水端来给他热敷!”
感受到手按的人抽搐力道弱下来,何志刚松口气就听到这一声,想也没想就应了声是,端起盆就跑过去火堆边打水。
目光在坐石块边休息的同僚身上停了停,犹豫了一下,打完水跑回来,水盆放下,他从怀里掏出了个极小的瓶子。
面前多出条手,上面有个小瓶子,麦序抬眼。
“这药可救命!”何志脸上焦急,但眼神却很坚定。
不像有什么阴谋。
麦序双眼盯着这个解差两秒,伸手拿过拧开了塞盖,倒出来只有一颗小小的褐黑色丸子,她送到鼻下闻了闻,没给边上江家人反对时间。
“掰开他的嘴。”
何志得令配合,她没有一丝迟疑就把药丸塞进了萧珩的嘴里,捏着下巴一抬,翻着白眼的人喉咙本能的吞咽。
“……还好,还能吞咽。”虽然不知这是什么药,但还能吞咽就有希望,“继续撬开。”
麦序端起一边放凉的水碗,就给人灌了几口,足够保证药丸快速在人体内融解。
“姨母你一起帮着用热布给擦拭,尽量让他体温回升。”
两人没敢耽搁,也不怕水还烫手,一人拧一坨布,一人擦脸脖颈,一人擦手肩腹。
麦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两片翻开的肉全清洁好,撕扯得太开,得有手掌长,就这么上药包扎完全不顶事,她直接用绣花针给缝上。
本在给人热擦的两人都倒抽冷气。萧惠心甚至都忘记手上的动作,眼睁睁看着她这个娇弱温软的外甥女用那纤纤玉指,在那糊了药的肉皮上,两边拉扯,然后一针一针扎进皮肉里,再拉着线扯出来……
胃里一阵翻滚,她一脸惨白,捂着嘴干呕着撇开了脸。
这个时候麦序没有时间去管谁有什么反应,她的手速真真是平生最快了,从处理、上药、缝合,仅花了不到三分钟!
要知道,她可不是医生!
还没来得及呼一口气,另一边还要处理,可伤患的体温不仅没有回暖,还在下降!
她利落地一把抓住少年的头往前一拽,往那人中掐得都快将人中骨头掐裂了。
“萧珩我警告你,你敢死,你家这最后六人我一个都不保!”
大男主死了,没有她保,江家人必然一个不留全都活不成。
她不是在危言耸听。
萧珩最清楚。
在一片漆黑里,他听到那模糊不清的警告,他挣扎着睁眼,努力让视线落下来,却只能模糊地看到面前的影子。
“我……”没死。
可他,也喘不上气了,最后一口气都要使完了。
他活了两世。
只是没想到,第二世只活了这么短暂的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