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横抱起失去意识的贺苏窈,轻柔无比。
“等等!”
全许言有种预感,如果此时不跟上,他似乎就要与贺苏窈分开了。
男人没有阻止他托着疲惫的身躯追赶,反而是有意地等待他的步伐,最后钻进一间施了咒法的屋子。
全许言站在床尾,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目光一刻也未离开过贺苏窈的脸。
男人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满是忧郁。
沉默了许久,男人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全许言。
“年轻人,” 他开口,声音平静,“不开口吗?”
全许言喉咙动了动,干涩地吐出几个字:“她还好吗?”
男人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贺苏窈脸上,仿佛在斟酌语句。
“还是第一次和你正式见面,我是贺苏窈的爸爸,我的人类名字是贺毅海。”
人类名字,果然是这样。
突然的力量爆发,日常生活里的处变不惊,全许言早就猜想过贺苏窈的身份不简单,想着有一天她也许会告诉他,却没料想是在如今危机四伏的时刻。
“看去来你一点都不惊讶。”
“贺苏窈说过,秘密是用来守着的,她不想说,就证明我还不到时候听。”
早在知道见妖者存在的时候,镇山犬妖便尝试了许多种可能性,纯血的见妖者一次只能被一个妖灵附身,先来后到,后者除非用蛮力,否则无法将前者驱逐。
鹿听澜想要抢夺贺苏窈的身体反被逼如绝境。
“贺苏窈她,” 他缓缓说道,“和你们都不一样,这一点,我想你现在,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了。”
全许言心脏重重一跳,抿紧嘴唇。
“用你们现在的标准来说,她是半妖。”
贺毅海将手轻轻贴在了贺苏窈的脸上,感受她的温度,眼神忽地锐利起来。
“但她的妖血浓度,并不是我自吹,若是这个时代有妖王,你们都得给她退位。”
能感受到贺毅海的压迫感,但全许言依旧没有任何畏惧。
“小子,有兴趣听我讲讲故事吗?”
“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哈哈哈——”
不合时宜的玩笑话,倒是与他的女儿有了几分相似,或许这就是缘分,贺毅海将全许言请出房间。
仰着头,贺毅海倒是沉默了起来。
“该从哪里说起呢?”他自言自语的模样十分熟悉,原来贺苏窈是像她爸爸。
只见贺毅海突然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是一个背着双肩包扎着马尾的女生,看样子十分年轻。
“这是贺苏窈的妈妈。”
贺毅海语出惊人,全许言愣神之后,自觉失礼。一张照片而已,没准是很久以前,可这拍摄时间明明就是上周啊。
“好看吧?”贺毅海没有搭理全许言,继续说道,“要是贺苏窈生得像她,应该会更漂亮。”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你不是已经发现了吗?就她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有贺苏窈这个年纪的女儿,古人都生不出吧。”
这吐槽的功夫,简直与贺苏窈如出一辙。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想起我们。”
贺毅海沉默,眼底的失望藏不住。
他和贺苏窈并不属于这个时代,从他的描述来看,他们来自遥远的过去,遥远到那时候的妖灵还没有三大禁制。
都有妖灵了,穿越好像也不奇怪了。
全许言静静地听完他与他妻子相爱,分离,他与女儿追随妻子来到现代,阴差阳错到了错误的时间,此时的妻子还未有他们的记忆,不仅如此,现代社会的环境并不适合妖灵生活,贺毅海妖力强盛可以不受约束,随意变幻。
但贺苏窈不行,仅仅是抵达现代就消耗了她大部分的妖力,没法躲过镇山犬妖的捕捉。
“于是我为她寻了一具身体。”
这个契机,他们等了五年,终于在原本贺苏窈濒死的时候,接替了她的身体。
“是我们占用了他人的人生。”
贺毅海斜看了全许言,斟酌是否要将更大的秘密说出,此时房间里传出了贺苏窈的闷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二人慌慌张张回屋,扶起了她。
“老爸?”贺苏窈虚弱地呼唤贺毅海,又在对上全许言充满担忧的眼睛之后转过头,没想好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你都告诉他了?”
“马马虎虎。”
那就是没有全说,留了最重要的部分。
贺苏窈浅浅地笑了一下,带了点释然,仿佛知道有这么一天。
“剩下的我来和他说吧。”
全许言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父女二人打哑谜。
“你确定吗?”贺毅海回头给了全许言一个警示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爸爸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这是威胁?
贺苏窈要说的事情难道对他非常不利吗?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冲击他的三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