耷拉的眼皮动了动,大雁慢慢恢复知觉,迷惘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呀!这鸟醒了!”胡琳月最先发现,蹲在他的前面观察。
祝然上前把人提溜走,又是说教又是担心:“先别靠那么近,万一有危险,还有这是大雁,不能没有礼貌。”
“大雁不是鸟吗?”
对于胡琳月来说长着翅膀的鸟类没有差别。
“咳咳,我还在呢,二位,有危险不先保护一下我吗?”贺苏窈看他俩演着年上爹系男友和懵懂天然魅女,打着响指,忍不住吐槽。
“你有手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行行行,大义灭亲说的就是你祝然。”
贺苏窈转过身关心起大雁的情况,对方也正如她所预料的没有敌意,很正式地向他们表达了谢意。
“所以你是被一条黑蛇打伤的?”
“准确来说是被波及的,那是个大妖,我可没有能力和他斗,他袭击我们族群的时候我正好不在,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快结束了,族长夫妇宁死不屈,自爆散了妖力。”
果然没错,从见到第一眼的时候,贺苏窈便隐隐感知到了大雁身上有黑蛇的气息。
了解情况后,胡琳月立马联络了琦桦,将消息告知。
“以防万一,你和我回大本营养伤,有镇山犬妖在,你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太好了!”大雁扑腾着翅,但很快神色便黯然了下来,“但我还要找我的妻子。”
“妻子?”贺苏窈疑惑,“你和她被打散了?”
“哦不不不不。”大雁急忙否定。
“我妻子和我走散很多年了。”
大雁的名字叫意如,与他的妻子茹珊是众多大雁夫妻里寻常的一对,他们一起修炼,一起见证过山盟海誓,一起陪伴着彼此,直到一个决定让他们分开。
妖灵若是想修炼成人形融入人类社会,那便会被镇山犬妖封印妖灵的力量,否则便会遭到极强的反噬,痛苦不堪,失去生命。
而茹珊向往着人类的生活,一直想体验做人的感觉,于是在修炼达到要求后,便向镇山犬妖提出了化形为人的申请,得到批复后,如愿成为了人类。
而意如则更满意妖灵的世界,妖灵的身体,他骄傲大雁一生一世的爱情,并不羡慕任何人类,最后茹珊不想被身份困住,便选择了离开。
很普通的故事,没有惊世骇俗,也没有太多波澜起伏,唯一奇怪的便是意如的表述,他管这叫“走散”。
“我记得上周楼下大爷和大妈离婚后也是嘴硬来着,应是不肯承认。”胡琳月一不小心就说了大实话,令贺苏窈和祝然汗流浃背。
“哎呀,意如,那你沁园是你和你妻子本来的家吗?”
贺苏窈使出了转移话题大法,不过意如对人类世界似乎了解很少,并没有对“离婚”的字眼起反应。
意如直白地回答:“并不是。”
看来从意如身上没法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贺苏窈失望,打算重新思考策划方向。
“但我认识那里的主人。”
峰回路转,贺苏窈亮出星星眼。
“哪一任主人?”
“杜雪小姐。”
天无绝人之路啊,贺苏窈正愁找不到相关资料,有了意如等于就有了方向。
于是意如的转述下,一对才子佳人为爱私奔的故事徐徐展开。
暮春,杜家园林的紫藤花开得累累垂垂,像一匹倾泻的紫色绸缎,掩映着玲珑的假山与一曲清浅的活水。杜雪,杜家独女,偶尔会来这园子最深处的小楼“栖云阁”里。
她是自幼被当作明珠捧在手心,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一手簪花小楷,清丽绝俗,是城里有名的才女。
然而,高墙深院可锁春色,却锁不住少女萌动的心事。
去岁上元灯节,她瞒着家人,偷偷溜出府看灯,人潮汹涌,她与一个书生撞了个满怀。
灯下惊鸿一瞥,他清峻的眉目,以及掉落在地的那幅自绘墨兰图,便如一枚石子,投进了她十七年平静无波的心湖。
此后,借由贴身丫鬟的暗中传递,诗文唱和,尺素往来。他在破旧租屋里写“皎皎云间月,何时照影来”,她在锦绣闺阁中回“但为清风故,徘徊入我怀”。
他赞她诗中灵气,她慕他画里风骨,情愫在禁忌中疯长,如院墙外的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才子佳人啊。”
“郎才女貌啊。”
祝然和贺苏窈一前一后吐槽,惹得意如有些不高兴。
“认真听我讲。”
于是二人坐正,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