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他也有幸见证了这幸福的一幕,如今,物是人非,感慨万千。
嘴里尝到了甜味,贺苏窈端着拿铁喂到了他的嘴里。
“好喝吧?”贺苏窈看他嘴角的奶泡,有点滑稽,“他们的品位不错哦。”
追着二人的步伐,四人组,去了市里最大的公园游船,也在街巷了漫步,最后在开始慢慢走向山顶。
那是他们计划多年,却因工作繁忙而一再搁置的日出之旅。
到达时,已是黄昏。
夕阳正缓缓沉入远方的山脉,将天空染成橘红与瑰紫。
山顶风大,袁满打了个喷嚏。
后方的两位男士做出了截然不同的行为。
全许言从背包里拿出了外套给贺苏窈披上,而祝然则是因为缺乏锻炼,感冒未好,还得裹着胡琳月的小披肩。
“抱歉,现在的我连为你披上外套都做不到。”
“这不是你的错,你能回来看我,就足够了。”
突然的约会,若有若无的悲伤,袁满不是没有预感,但总不愿意走出来。
“对不起,”空隐看着落日,忽然轻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吹散,“一直想带你来看日出的,结果,一直没能实现。”
“不是等会就能看见了吗?”袁满顿时红了眼眶,“你不要吓我。”
按照贺苏窈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台词,空隐全文背诵。
“袁满,我是个已死之人,上天垂怜,让我有和你再次相遇的机会,但你应该也感受到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空隐露出了衣服下近乎透明的身躯,把这作为了一个借口。
“我快维持不住了。”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袁满的情绪突然失控,她并不接受这个结局。
“一定还有办法的,你不能走,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情况不妙啊。”祝然躲在草丛里,虽只能听到袁满说话,但也看得出事情正在往糟糕的预料当中发展。
桐音握拳,可也无力帮忙,空隐嘴笨,不知道能不能做好收尾的工作。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即将散尽时,他转过身,背对她,让自己狠心。
“袁满,我知道这很痛苦,但我只能陪到你这里了,以后的路,你要好好地走下去,带着我的那份,去看更多的日出。”
袁满觉得窒息感爬上了喉咙,她又要失去他了吗?
“我不要……我不要,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喵——”贺苏窈按照计划迅速打出了暗号。
他们迫不得已的计划。
于是,空隐画风一转,编织了另一个谎言:“你要活下去,我们,还是有机会再见的。”
胸口一阵刺痛,桐隐感受到了空隐的无奈。
为了给袁满活下去的希望,空隐告诉她,他需要时间,一年,两年……他们还有相遇的机会,但前提是袁满能健康地活着。
只要她能尝试走出去,接触新事物,总有一天可以太阳会晒干她的潮湿,时间会解决一切。
这是下下策,给出一个不能实现的承诺,让袁满守着这个承诺先活下去。
“那……我能抱抱你吗?”
袁满提出了最后一个愿望。
空隐操作身体变得稀薄透明,如同融入暮色中的风,看了一眼远处的桐音,在她点头之后,说道 :“可以。”
但其实你什么都感受不到,我本就不该存在。
风变得更大了,吹得袁满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
“你还能陪我多久?”
“今晚。”
“你还有什么话,现在都可以同我说。”
作为孔健永的替身,空隐最后能做到的是平复她的情绪情绪的平复,在最后告别的时间里,完成最后的使命——作为一个完美的倾听者和传声筒,将孔健永未能说出口的爱与叮嘱,传达到位。
然后将活下去的勇气,郑重地交还到了她的手中。
“结束了吧?”
看情绪逐渐平复的袁满,无法知晓实况的祝然裹紧小披肩,询问胡琳月。
胡琳月则是又看向贺苏窈,等她说话。
“我们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袁满和空隐并排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等待着注定的告别时刻。
“袁满,笑一笑吧,我想再看看你笑。”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最后的勇气,想用笑容作为告别。
就在这时——“嗖”地一声破空锐响,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袁满身侧的岩石上,迸裂成无数碎屑,溅在她脸上,生疼。